盛安醫藥集團頂層，八十八層董事長辦公室。
整面弧形落地窗倒映著臨江市夜幕下的萬家燈火。
周正邦站在窗前，身上換了一套暗紅色的真絲睡袍，左手轉動著兩枚溫潤的和田玉保健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在他身後的真皮沙發上，放著一台加厚外殼的軍規級三防衛星終端。
終端揚聲器里傳出一個沙啞且操著生硬中文的男人聲音，背景音夾雜著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與武器零件撞擊聲。
“周先生，兩百萬美金的離岸資金已經劃入開曼群島的托管池，定金確認到賬。”
毒蠍隊長靠在全地形前線指揮車的防爆側板上，左手拉動突擊步槍的槍機，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上膛聲。
“目標地點油車巷二十七號，老式磚木與輕鋼混合結構，周邊建築密度高，消防通道寬度不足三米。”
“我們的人已經在三個街區外完成了外圍信號壓制車部署。”
周正邦轉過身，端起茶幾上早己冷卻的濃縮苦咖啡，抿了一小口。
他的眼眶深陷，眼球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左臉頰的肌肉因為神經壓迫，每隔幾秒就會不自主地抽動一下。
“毒蠍，新藥發布會就在今天上午九點。”
周正邦的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一股徹骨的陰冷。
“我不希望在發布會的大屏幕亮起之前，臨江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還能听到關于沈墨或者徐天成的半個字。”
“明白。”
毒蠍隊長轉頭看了一眼指揮車操作台前忙碌的技術員。
屏幕上正顯示著油車巷二十七號的三維激光掃描建模圖。
整棟建築的承重柱、地基深度以及地下室的大致輪廓，都被高亮度的紅色多邊形網格死死鎖定。
“我們配備了六組高純度特種鋁熱劑切割彈，單發燃燒溫度超過三千度。”
毒蠍隊長從戰術背心胸前拔出一支圓柱形的黑色合金引信，在大拇指指甲蓋上輕輕磕了兩下。
“只要打進承重牆，兩分鐘之內，整棟樓的地下鋼筋混凝土結構就會熔成一灘玻璃態的結晶爐渣。”
“哪怕地下掩體是用三層裝甲板焊死的，里邊的人也會在三十秒內因為四百度的超高溫氣體吸入性窒息。”
“連一根指甲蓋的dNA樣本都不會留下來。”
周正邦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座沉睡的城市。
“盛安走到今天這一步，踩死了多少絆腳石，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周正邦冷笑了一聲，手里的和田玉保健球轉速驟然加快。
“一個腦子壞掉的老法官，一個靠裝神弄鬼綁架勒索的跳梁小丑，也配在我的局里當公訴人？”
“發布會容不得任何瑕疵。”
周正邦掐斷了手里的雪茄，目光落在衛星終端的顯示屏上︰
“凌晨兩點整動手。兩個小時後，我要油車巷二十七號變成一片死地。”
“收到，焚風行動按計劃倒計時。”
啪。
衛星加密通話切斷，終端屏幕恢復成冰冷的墨綠色。
毒蠍隊長收起終端，拉下戰術頭盔上的全景四目夜視儀，綠色的熒光映亮了他臉頰上的兩道刀疤。
他轉過身，對著指揮車後艙內的五名全副武裝的佣兵打了個手勢。
五名身穿啞光黑色戰術作戰服的隊員迅速拉動消音微沖與破門霰彈槍的槍栓，動作整齊劃一，車廂內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金屬摩擦聲。
在隊長戰術腰帶的右側快拔套里，插著三支半透明的特種氣溶膠噴霧罐。
罐體表面用激光蝕刻著xm-18代號標記。
這是周正邦特別交代帶上的神經阻斷試劑，只要吸入微量，就能在五秒內癱瘓目標的脊髓運動神經。
......
油車巷二十七號地下掩體。
操作台上的紅色警報依然在以每秒一次的頻率閃爍著，紅光在水泥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甦小晚兩只手在三個鍵盤之間來回切換，十根手指快得幾乎只能看到殘影。
“截獲到毒蠍佣兵團前線指揮車的戰術跳頻信號了！”
甦小晚一把扯下耳機，轉頭看向陳牧，語速飛快︰
“對方代號‘焚風’，動用了兩輛掛假牌照的電力搶修封閉廂式車，車上裝了軍用級鋁熱破拆彈。”
“他們的行動發起時間定在凌晨兩點整！”
林清禾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掛鐘。
分針剛剛劃過一點二十五分。
“距離他們動手，只剩下最後三十五分鐘。”
林清禾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案卷與加密硬盤，將它們塞進防火防爆手提包中。
“老城區的巷道太狹窄，一旦對方在兩頭堵死路口使用燃燒武器，地下掩體的排煙管道根本無法承受三千度的高溫，這里會變成一個鐵皮烤箱。”
“必須立刻撤離。”
林清禾轉頭看向陳牧。
陳牧站在工作台前，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伸手拉開旁邊的工具抽屜，取出一只銀色的航空鋁合金外科器械箱。
噠。
兩枚碳縴維卡扣利落彈開。
陳牧將桌上的鈦合金探針、微型神經剝離剪、三副無菌持針鉗以及兩支深青色的神經修復制劑依次碼進定制的減震槽內。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平穩，帶著近乎偏執的節奏感。
“甦小晚，把沈墨轉移到後巷的改裝面包車里，開啟空氣循環過濾系統。”
陳牧合上器械箱的蓋板，金屬扣鎖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林律師，隨行合規協議里，關于人質在轉移過程中的法律風險隔離，由你全權簽署報備。”
林清禾拉緊風衣領口，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我已經將今晚的所有行動底稿上傳至省高院紀檢內網的定時交割節點。”
“只要我們在早晨八點前拿到張正平的證言與原始案卷，盛安的所有攔截在程序法上都屬于重大刑事犯罪。”
甦小晚已經跑到了鋼絲床邊，麻利地解開沈墨身上的固定帶，推著帶有靜音滾輪的擔架床朝地下室後方的逃生通道走去。
臨出門前，甦小晚回頭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工作台前的陳牧︰
“牧哥，你不跟我們一起撤？”
陳牧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機械表。
表盤里的秒針穩步向前跳動，距離凌晨兩點還有最後三十四分鐘。
“張正平在強電間里撐不過天亮。”
陳牧拎起器械箱，順手將一件黑色定制風衣披在肩頭。
“毒蠍的人既然想要把這里燒成玻璃，那就讓他們燒。”
陳牧轉過身，走向通往地面的老舊木梯，風衣下擺隨著步幅平穩蕩開︰
“我去中院提貨。”
“兩百萬的尾款，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