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當沈雲跨越星海,抵達紅塵陰陽道時,那尊詭異生靈早已斬斷因果,揚長而去。
“還是來晚了一步嗎?”
望著空空蕩蕩的洞府,沈雲眉頭微蹙,當即手掐法訣,運轉命運天書展開推衍。
片刻過後,他身形一震,眼底無數光影如流螢掠過。
“斷臂求生,殺人滅口,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沈雲嘴角微揚,仿佛正與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寒暄︰“神主,你終于現身了。
能將宇宙本源煉作自身法則,又用得這般出神入化者,縱觀古今,只此一人。
“換作以前,我或許真會被你瞞過,但這一次,你終究還是露了馬腳。”
沈雲抬起大手,朝著時空縫隙猛地一探。
轟隆!
刺耳的爆鳴炸開,一塊流轉著奇異波動的碎片,竟被他從時空長河里生生拘了出來。
定楮望去,只見那殘破的碎片上,正倒映出神主金蟬脫殼、棄姬玄空肉身而去的景象。
畫面模糊,似被某種神秘力量干擾,卻依舊沒能逃過沈雲的法眼。
“非人非妖,無法無道....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沈雲眸光深邃,仿佛能透過層層迷霧,看到那至高無上的天意︰“世間萬物,皆想超脫命運,成就不死不滅之境,就連天地也不例外。”
“為了對抗衰變,這方宇宙竟生出了自我意志,最終演化成了你這位神主麼?有趣,當真有趣!”
轟隆!!
此言一出,天地驟然交感,仿佛觸及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禁忌,引得天公震怒。
上蒼劫光、陰陽金雷、大道測刀....無數至高天罰同時劈落,抹殺世間一切違逆,那等場面,比滅世還要可怖。
砰!
不過千分之一個剎那,這座屹立萬古、由遠古神魔親手開闢的秘境,便在漫天劫光中徹底蒸發,連一粒塵埃都未能留下。
“天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罰!是至高無上的天道意志降臨了!!”
這一刻,紅塵陰陽道上下,自長老到弟子,人人五感盡喪。
他們癱軟在地,耳中只剩天地轟鳴、大道咆哮,渾身靈氣凝固,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已喪失。
而在毀滅風暴中心,沈雲卻似閑庭信步,面不改色。
“看來,還真被我說中了。”
在他眼里,這鋪天蓋地的滅世雷劫,就像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咻!
沈雲緩緩抬手,造化仙光轟然綻放,他並指為劍,凌空斬落。
這一劍,包羅五行生克、陰陽演化、風雷變幻.....萬般大道于其中生滅輪轉,可若細看,核心卻只有純粹的造化真意。
唰!!
一劍西來,萬劫成空。
在那所向披靡的鋒芒面前,種種滅世天劫頃刻炸開,仿佛鏡花水月的幻象,不堪一擊。
待漫天仙光斂去,整個太和星系完好如初,唯有厚重的大道氣息流轉,無所不在。
若神主此刻在場,定會無比驚駭的發現︰沈雲的那一劍中,竟融入了兩千種大道奧義,打破萬古極限,連天道都難以匹敵。
更可怕的是,只需再補足最後一千條大道,他就能徹底超越仙王境,開闢一條凌駕混元之上的新路。
到那時,哪怕宇宙熱寂、天地凋零,在他面前也如清風拂面,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以我如今的修為,要不了多久,就能強行打破時空秩序,返回現世了。”
沈雲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過星海,落向遙遠的東部宇宙︰“離去之前,再去見婉清那丫頭一面吧,這方宇宙的興衰,終究還是要落在他們身上。”
......
...
晨光微熹,清風拂面,泥土芳香悄然彌漫。
葉婉清輕輕推開木門,在小院中擺好長案座椅,熟練地生火、煮茶,開啟了平靜的一天。
自沈雲揚名天下後,听雪閣主就親自出面,將這兩間小院贈予他們師徒,只說是敬仰天尊平定禁區、造福蒼生的功績,聊表謝意。
至于真實情況如何,葉婉清不得而知。
只是消息傳開後,各方仙宗大族紛至沓來,只為一瞻天尊神跡;原本門可羅雀的听雪閣,如今天天車馬盈門,賺得盆滿缽滿。
好在他們還算懂得分寸,不敢來擾二人清靜,沈雲也就听之任之,並未多言。
“老師說過,每逢大事須靜氣,等我調整好心態,再著手突破之事吧....”
葉婉清剛優雅落座,打算展卷研讀之時——
嘩!!
一朵祥雲劃破天穹,載著沈雲自天而降,飄然落于小院之中。
“老師,您回來了。”
葉婉清眸光一亮,俏臉上綻開一抹動人的笑意。
她當即放下手中古卷,整理衣裙,準備起身行禮。
“坐下吧,你我師徒之間,何須拘泥于繁文縟節。”
沈雲淡然一笑,輕拂袍袖,在她對面坐下。
望著弟子周身充盈的神光,他暗自點頭,隨即開門見山︰“此番專程趕回...為師是想向你道別。”
“道別?!”
葉婉清心頭一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連忙追問︰“敢問老師,您此番離去,究竟打算去往何處?”
“其實,我並非屬于這個時代。”
沈雲不再隱瞞,緩緩道︰“如今為師功成圓滿,須盡快返回現世,往後的修行路,但望你不忘本心,砥礪前行!”
嗡!
此言一出,宛如天雷炸響。
葉婉清心頭劇震,一張清麗容顏血色盡褪,滿是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雲竟然是未來的生靈,而這一面,很可能就是永別。
“老師..我....”
葉婉清緊咬紅唇,唇間竟滲出血絲。
滿腔不舍如火山噴發,堵得她喉嚨發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傻丫頭,莫作這般小女兒態。”
沈雲嘴角含笑,抬手撫了撫她頭頂,溫聲道︰“放心,未來的某一日,為師會專程來看你。”
話音未落,他大手一翻,自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簡,鄭重遞入葉婉清掌心。
“當年我初出茅廬,于天微山邂逅啟蒙恩師,他將這枚玉簡贈我....”
沈雲語氣悠然,眼底倒映著舊日歲月,滿是期許︰“現在,我將此法傳予你,但望來日重逢,你能給為師一個驚喜。”
葉婉清嬌軀輕顫,緊緊握住那枚黑色玉簡,仿佛手中有千鈞之重。
“老師您放心,弟子絕不會讓你失望!”
少女的聲音有一絲沙啞,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百死無悔的堅定。
“善!”
沈雲展顏一笑,白衣如畫。
悄無聲息間,他神念微動,引造化大道之力,在葉婉清身上留下了三道保命手段。
做完這一切,沈雲長身而起,只留下最後一句囑咐︰“記住,今後行走諸天,小心所有修行混元聖錄之人,凡事以自身性命為重。”
“混元聖錄?”
葉婉清心神一動,牢牢記住了這四個字。
待她再度抬頭,那道白衣身影已融入漫天霞光,乘風歸去,沒帶走一片雲彩。
“老師——!!”
葉婉清嬌軀劇震,望著那張空空蕩蕩的座椅,眼中晶瑩終于禁不住,如斷線珍珠般滾落。
撲通!
少女重重跪地,朝著白日飛升的蒼穹天闕,深深叩首︰
“弟子婉清,恭送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