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分別後,千早愛音一路踩著輕快的步伐,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仿佛整個人都籠罩在暖洋洋的光暈里。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推開家門,腳步輕快地邁了進去。
然而,玄關的燈光下,母親的身影卻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只見她雙手環抱,眉頭微蹙,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鎖定了剛進門的女兒。
“愛音,你去哪里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發消息也不回?知不知道媽媽會擔心?”
“啊!”
面對這一幕,她這才如夢初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同時又慌忙掏出手機,屏幕上一連串來自母親的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提醒,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的飄飄然。
雖然現在才剛過七點,但對于家里有著嚴格“早歸”門禁,平時都會乖乖報備的千早愛音來說,這確實是“晚歸”了。
即使偶爾和朋友們玩到這個時候,她也一定會提前告知家里。
可今天完全是因為沉浸在和雨宮白的對話里,把這事忘得一干二淨。
看著母親臉上那層即將醞釀成風暴的擔憂和不滿,她立刻雙手合十舉過頭頂,身體微微前傾,擺出最誠懇的認錯姿態,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急切︰
“對不起!媽媽!我……我和小白聊天來著……聊得太投入了……就……就完全沒注意到時間!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原諒我吧~媽媽~”
“小白?”
听到這里,母親緊繃的神情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瞬間融化,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眼里閃過一絲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啊啦……原來是和白在一起啊”
母親的聲音立刻柔和了八度,仿佛剛才的擔憂從未存在過
“這樣啊……那沒事了呢”
她當然記得雨宮白。
國中時期,那個總是帶著爽朗笑容,禮貌周到地上門拜訪的少年身影,以及女兒在他面前那份不自覺流露的,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生動神采。
這些都讓她對這個男孩有著天然的信任和好感。
作為過來人,她還隱隱覺得,他們之間還有那種特殊的‘羈絆’……
不過嗎,作為母親的威嚴還是要稍微維持一下的。
只見她努力繃了繃差點徹底放松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板起一點點嚴肅的表情︰
“下次還是要記得發消息哦?至少讓媽媽知道你和誰在一起、在哪里……好嗎?”
“不然我會很擔心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下次一定記得!”
看著母親那副雨過天晴的模樣,千早愛音如蒙大赦,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剛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而母親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寵溺︰
“快去洗手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哦,今天有你喜歡的燻三文魚哦~”
“哇!太好啦!謝謝媽媽!我馬上來!”
——
這時飯桌上,在暖黃的燈光下,千早愛音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米飯,嘴角卻始終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著,偶爾還會對著空氣發出一聲傻乎乎的“嘿嘿”輕笑,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而坐在對面的母親,將女兒這副罕見持續冒泡的開心模樣盡收眼底。
只見她優雅地放下筷子,單手托腮,眼中閃爍著屬于資深八卦愛好者,看到“大新聞”苗頭時特有的光芒。
“愛音~今天心情似乎特別好呢?”
“是遇到什麼超級開心的事情了嗎?跟媽媽分享一下嘛~”
“誒嘿嘿……沒、沒什麼啦~真的沒什麼~”
面對疑問,千早愛音下意識地擺手否認,但那雙彎成月牙的眼楮和臉上藏不住的紅暈,卻將她出賣得一干二淨。
似乎是意識到這一點,她又趕緊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戳著飯碗里的呃米飯,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
然而這欲蓋彌彰的反應,反而讓母親眼中的八卦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只見她微微前傾身體,臉上帶著一種“我懂”的神秘笑容,壓低聲音的同時,用一種充滿暗示的口吻問道︰
“哦呀哦呀~真的只是‘沒什麼’嗎?”
“讓媽媽猜猜看……”
說到這里,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掃過女兒通紅的耳根︰
“該不會是和小白……確定關系了吧?”
“噗!咳咳咳!”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疑問,千早愛音猛地抬起頭,一口飯差點噴出來,劇烈地咳嗽著的同時,整張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聲音都變了調︰
“什、什麼確定關系啊!媽!你在胡說什麼呀!才……才沒有那種事情呢!”
“誒~還在跟媽媽裝傻呀?”
面對對方的反駁,母親一臉“你騙不了我”的了然表情,笑眯眯地繼續追擊︰
“難道我們家愛音……其實不喜歡白?真的嗎?明明……”
“才、才不喜歡呢!絕對不喜歡!”
而千早愛音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經,她打斷對方話語的同時,又揮舞著筷子,試圖用夸張的動作和音量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看著女兒這副的樣子,母親眼中笑意更濃。
然後她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飲一口,仿佛在自言自語︰
“這樣啊……不過呢白那孩子,長得帥、性格好、又那麼有才華……”
“在學校里一定很受歡迎吧?追求他的女孩子是不是估計都能排到校門口呢~”
說到這里,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用眼角余光瞟著女兒瞬間繃緊的側臉,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如果不抓緊一點的話……說不定哪天就被別的好女孩給搶走了哦?”
“到時候可別後悔得哭鼻子~”
“嗚哇!都說了……我才沒有喜歡他呢!絕對沒有!”
千早愛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她臉頰紅得發燙,就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我、我吃飽了!謝謝款待!我先回房間了!”
而後她語無倫次地丟下這句話,如同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般,逃似地沖向自己的房間。
那速度簡直能打破百米沖刺記錄。
在餐桌旁,愛音母親看著女兒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那份刻意的“擔憂”和“遺憾”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了慈愛和心滿意足的笑容。
她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著女兒緊閉的房門,帶著點懷念和感慨自言自語道︰
“呵呵……這啊……就是青春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