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定決心,要利用“同居”這個她自認為獨一無二的優勢,主動向雨宮白發起“攻勢”之後,現實中的長崎素世開始了她的“等待”。
夜晚如期降臨,她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燈光柔和,她卻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貝斯光滑的琴身,目光時不時飄向玄關的方向,耳朵也豎著,捕捉著門外的任何一絲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她開始認為今天雨宮白不會回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是白回來了?!”
現實中的長崎素世和飄在一旁的幽靈長崎素世,幾乎是同時精神一振,心中不約而同地閃過這個念頭。
來不及多想,現實中的長崎素世立刻放下手中的貝斯,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而幽靈長崎素世也緊跟著飄了過去,內心交織著期待、擔憂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吱呀——”
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那個消失了數日,讓她們牽腸掛肚的身影,終于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雨宮白。
“白……你回來了?”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長崎素世緊繃的心弦猛地一松,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妻子等待晚歸丈夫般的關切和嗔怪︰
“太好了……這幾天一直聯系不上你,我好擔心。”
“你……到底去哪里了?是樂隊運營那邊很麻煩嗎?”
“嗯,”
然而,面對她一連串的,夾雜著關切和探詢的疑問,雨宮白的反應卻異常平淡,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疏離。
“抱歉,讓你擔心了。”
他只是淺淺地道了個歉,語氣平靜,眼神有些飄忽,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一些……不得不處理的事情。有點忙。”
“唉……?”
這過于簡單,甚至有些敷衍的回答,讓長崎素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冷淡,以及那份明顯的回避。
理智瞬間回籠,她這才仔細地、認真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只見他的臉色比離家時蒼白了許多,眼下帶著明顯的疲憊青影,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都有些萎靡。
而最讓她心頭一緊的,是他右臉頰上貼著一塊醒目的創可貼,邊緣還隱隱透出一點暗紅的痕跡。
受傷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伴隨著尖銳的心疼攫住了她。
同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踫那塊創可貼︰
“你的臉……怎麼了?受傷了嗎?”
“啊,沒事。”
面對帶有急切擔憂的對方,雨宮白卻像是被驚擾到一般,不露痕跡卻很干脆地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只是不小心……蹭到哪里了,一點小傷而已,不用擔心。”
“唉……?”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
對方這明顯帶著拒絕意味的閃躲,以及那過于輕描淡寫的解釋,像一盆冷水,澆熄了長崎素世剛剛涌起的熱情和喜悅。
一股混雜著委屈、不解和不安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涌。
“為什麼……要躲開我呢……”
她張了張嘴,還想要再說些什麼,追問清楚。
而就在這時——
“哎呀~沒想到白你居然住在這種地方啊,看起來還挺豪華的嘛!”
一個陌生又帶著點輕佻笑意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門外傳來,打斷了這尷尬的沉默。
“唉?”
下一秒,在長崎素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一個身影從雨宮白身後門外的陰影里,閑庭信步般地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有著醒目紫色短發的少女。
她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打量,掃視著室內的陳設。
而飄在一旁的幽靈長崎素世,在看清楚少女面容的瞬間,幾乎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道︰
“是你——?!”
從那紫發判斷……幽靈素世發現,這不正是那天在轎車邊,與雨宮白拉扯爭執的紫發少女嗎?!
“她怎麼會在這里?!她為什麼會跟著雨宮白一起回來?!”
就在幽靈素世驚疑不定的同時,現實中的長崎素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淨淨,如同被瞬間抽空。
看著這個不速之客,一股寒意,夾雜著被冒犯的憤怒和更深的不安,瞬間席卷了她全身。
“她是誰?”
“她為什麼會在這里?”
“她和白……是什麼關系?”
無數尖銳的問號在她腦中炸開,但多年養成的社交面具仍在最後一刻發揮了作用。
只見她勉力牽動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目光卻死死鎖在雨宮白身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這位是?”
“啊,這位是……”
雨宮白似乎這才想起要介紹
“是我們樂隊的鼓手,佑天寺若麥。”
話音剛落,一旁的佑天寺若麥,便像只發現了新奇玩具的貓兒般,上前半步,朝著長崎素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還附帶了一個可愛的歪頭動作。
“你好呀~!我是白樂隊里的鼓手哦!”
“順便一提,也是個視頻博主啦~”
說到這里,她甚至舉起雙手,在臉頰旁模仿貓爪般朝虛空可愛地抓了抓,同時又用那種刻意放軟的腔調說道︰
“晚上好,喵夢喵夢~☆”
“額……我、我是長崎素世……”
一時間,長崎素世被這過于跳脫的自我介紹和動作弄得一時語塞,只能干巴巴地報上名字,腦子卻一片混亂。
“視頻博主?喵夢?這都什麼跟什麼?”
而佑天寺若麥卻仿佛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僵硬和排斥,或者說,察覺到了卻毫不在意。
她目光流轉,再次環顧了一下裝修精致的客廳,然後帶著點親昵,用潔白的大腿輕輕撞了一下旁邊正在換鞋的雨宮白的胳膊,語氣調侃︰
“哎呀呀,沒想到嘛,白~你家里竟然還住了這麼一位大美女室友啊?”
“之前可完全沒听你提過呢,藏得可真深~”
那動作,那語氣,那毫不掩飾的熟稔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了長崎素世的神經。
“行了。”
這時,雨宮白終于換好了鞋,直起身,出聲打斷了若麥略帶調侃的話語。
同時,他沒有回應若麥的調侃,甚至沒有看她,而是轉向了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緊繃的長崎素世。
“素世,”
他叫了她的名字,目光與她短暫相接,那雙總是平靜溫和的眼眸里,此刻卻像蒙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情緒
“今天我回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怎麼了……?”
長崎素世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她緊緊盯著他,等待宣判。
“有什麼事嗎……怎麼……怎麼這麼嚴肅”
“嗯……”
面對疑問,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在她驟然不安的注視下,將話語給說了出來︰
“……最近這一段時間,我可能暫時都不能回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時間,仿佛在玄關這方小小的空間里徹底凝固了。
只見長崎素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消失,瞳孔因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微微放大。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耳畔嗡嗡作響,血液似乎在瞬間凍結,又瘋狂地沖向頭頂。
“不……能回來了?”
“什麼意思?”
“他要……搬出去?”
“這里不是他的“家”嗎?”
“他要去哪里?和誰?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