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清涼的水流沖刷著臉頰,稍稍帶走了皮膚上的燥熱,卻難以平息雨宮白內心的混亂。
他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看著鏡中自己依舊泛紅的臉和那雙寫著“生無可戀”的眼楮,忍不住低聲哀嘆。
“感覺少女們的‘愛意’……真的是好強烈啊……”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吐槽。
“到底是誰說動漫男主角被美少女包圍很幸福的?”
“這分明是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的走鋼絲啊!”
就在他對著鏡子自怨自艾,試圖用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時,一只略顯冰涼卻力道十足的手,突然從側面伸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誒?!”
雨宮白一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將他拽離了洗手台。
他踉蹌了兩步,只覺得眼前一花,耳邊傳來隔間門開合的輕響,背部就抵上了冰涼的瓷磚牆面。
他定楮一看,抓著自己並且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身體隱約擋住隔間門出口的,赫然是椎名立希!
“立、立希?”
雨宮白心髒狂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背部緊貼著牆壁,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你、你這是干嘛?怎麼……怎麼到男衛生間來了?”
面對疑問,椎名立希的臉頰依舊泛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但她努力板著臉,試圖維持平時的強勢模樣。
同時她雙手抱胸,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有壓迫感,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始終不敢與雨宮白直接對視的眼神出賣了她的緊張。
發覺自己的緊張之後,她又把臉偏向一邊,仿佛在研究隔間牆壁上的紋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強裝出來的鎮定︰
“沒、沒干什麼……就是,想問問你……”
她頓了頓,似乎在下定決心
“剛才……桌子下面……是不是素世在搞鬼?”
在從座位氣沖沖走向衛生間的路上,椎名立希發熱的頭腦已經漸漸冷靜下來。
仔細回想剛才的情形,雨宮白那驚慌失措,不似作偽的反應,以及後來千早愛音被抓包時錯愕的表情……
她很快推斷出,自己很可能誤會了,真正的“元凶”大概是那個一直笑眯眯的長崎素世。
而愛音只是倒霉地撞上了槍口,成了背鍋俠。
不過,這個發現對她此刻的目的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甚至,借著這股“興師問罪”的由頭,她正好可以實施自己早就盤算好的“偷跑”計劃。
而面對對方單刀直入的提問,雨宮白心里“咯 ”一下。
他當然知道是誰,但他能說嗎?
說出來豈不是坐實了素世在搞小動作,而且把自己也卷了進去?
于是乎,他只能干笑起來,企圖蒙混過關︰
“哈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呢,立希?”
“什麼桌子下面?我不知道啊。”
“可能……可能是不小心踫到了吧?”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眼神閃爍。
而椎名立希瞥了他一眼,對他的敷衍不置可否。
她本來也沒指望他真的會指認素世。
畢竟她的重點不在這里。
只見她依舊維持著抱胸的姿勢,但臉上的紅暈似乎更深了些,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別扭的堅持︰
“話說……你不是一直說,想更系統地學一些復雜的樂譜編配嗎?”
她的話題轉得有些生硬,但眼神里閃過一絲認真
“那……等春假的時候,你來我家吧。”
“我教你。”
“誒?!”
雨宮白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春假?
他的春假日程表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豐川祥子的約定,長崎素世剛剛提議的“樂隊團建”
現在又來一個椎名立希的“私人教學”
這……時間管理大師也安排不過來啊!
而且,去立希家單獨學習?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他就覺得壓力山大。
萬一又發生點什麼“意外”……
于是乎,他下意識地拒絕,聲音都有些結巴。
“這、這不太好吧……”
“春假……可能已經有安排了,而且去你家……太麻煩你了。”
他試圖找出合理的理由。
“有什麼不好的!”
椎名立希像是被他的拒絕刺激到了,猛地轉過身,不再回避視線,而是直直地看向他。
同時,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咚”的一聲撐在雨宮白耳側的牆壁上,將他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形成了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雨宮白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混合了汗水與一點點柑橘洗發水的味道。
“正好春假的時候,我家里人都要出去旅游,不在家。”
椎名立希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有些發緊,但語氣卻異常堅決
“就我們兩個人,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我可以好好栽培你。”
“額……”
雨宮白被她突如其來的“壁咚”和近距離接觸搞得大腦一片空白,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瓷磚,退無可退。
對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認真和潛藏的熱度,也讓他感到一陣慌亂。
而見雨宮白還在猶豫,椎名立希胸中那點殘存的羞澀,終于被一種“豁出去了”的沖動徹底壓過。
于是乎,她微微仰起頭,看著雨宮白那雙因為驚愕而睜大的紅瞳,用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聲音,帶著豁出去的意味說道︰
“我知道……長崎素世,千早愛音,還有樂隊其他人……她們都喜歡你。”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寂靜的水潭。
“我……我也……”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卻異常明亮,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我也不想輸給她們。”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不等雨宮白做出任何反應,椎名立希閉上眼楮,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勇氣,猛地踮起腳尖,朝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唔——!”
面對這一幕,雨宮白瞬間瞪大了眼楮,瞳孔驟縮。
唇上傳來柔軟而灼熱的觸感,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香和一絲顫抖。
他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伸手推開她,但雙手剛抬起來,就被椎名立希更用力地壓在了牆上。
她的力氣出乎意料地大,這也讓他動彈不得。
于是乎,他只能僵在原地,感受著那生澀的親吻。
而椎名立希似乎毫無技巧可言,只是笨拙地貼著他的唇,但那份炙熱的情感和不容退縮的決心,卻通過這個簡單的接觸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在這之後,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微微開啟的唇,和那試圖更進一步小蛇的試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狹小的隔間里,只有兩人紊亂的呼吸聲和劇烈的心跳聲在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秒,或許更長,椎名立希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和氧氣,猛地松開了他,向後踉蹌了一步。
兩人唇分時,甚至帶出了一道在昏暗光線下幾乎看不見的銀絲。
而椎名立希大口喘著氣,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根本不敢再看雨宮白一眼,心髒狂跳得仿佛要沖破胸腔。
剛才的沖動和現在強烈的羞恥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暈過去。
于是乎,她只能丟下這句話
“到時候……我會聯系你的。”
“如果你不來……哼!”
她用一個帶著威脅意味的鼻音作為結尾,然後像是怕自己反悔或者崩潰一樣,猛地拉開隔間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腳步聲迅速遠去。
狹小的衛生間隔間里,只剩下雨宮白一個人,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呆若木雞。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灼熱的觸感和一絲淡淡的甜味。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上寫滿了震驚、茫然、無措,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半晌,他才像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和力氣,緩緩地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無奈的呻吟︰
“怎麼回事啊……一遇到這種事……最後吃癟的…………怎麼總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