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子？麼子？”
孫反帝听我這突然的一聲驚乍，也瞬間高度緊張起來，把警戒周圍的手電光跟著照向我這邊。
“里面有個人！”我強壓下加快的心跳，短暫調整平復呼吸，又硬著頭皮把手電朝著剛才挪開的位置照進去。
阿泰和阿喬也強忍著恐懼，朝我靠近過來。
手電光重新貼著水晶容器照進去，里面的那張人臉還在，光禿禿的腦袋上有幾個明顯戒疤，臉皮皺褶著像是個老者，跟我剛才在門縫後面看到的那張臉隱約有五分相像，臉上定格著上揚嘴角的詭笑表情，睜著的一雙眼珠子也不是那種死人的空洞，而是一種藏著無盡邪惡的深邃。
在這張臉的下面是身子，盤腿而坐，左手置于腿上，右手合掌置于胸前，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身上裹著一件袈裟，已經在黑水里泡的腐爛成了絲縷，所以我剛才第一眼看到的，是個呈三角形的輪廓。
看著水晶容器里面的這個盤腿打坐老僧，我居然一時有點分不清，它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但也不排除，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個雕塑！
因為整塊水晶只有一米見方，里面的這個打坐老僧看著肉身還在，但是比正常人要小很多，要不是臉上和露在袈裟外面的皮膚皺褶，看著就像是一個只有幾歲的孩童。
但在這水晶容器里泡個老僧雕塑，置于供桌主位，享受供奉，這又是幾個意思，什麼說法？
正當我試圖再去確認，這里面的打坐老僧到底是個人，還是個雕塑，耳邊猛地響起阿泰的一聲發顫的驚呼︰“古曼童！”
我听著阿泰的這聲驚呼，眉頭頓然緊皺，轉頭問阿泰︰“什麼古曼童？”
我之前也听說過古曼童，我對于古曼童的認知，就是東南亞地區養的一種小鬼，經過高僧加持，能為供養人消災劫難，添福聚財，除此之外，其他的就了解的不多。
而阿泰是東南亞人，至于古曼童肯定是更了解。
阿泰直勾勾地盯著水晶容器里的打坐老僧，連續滾動著喉頭，一邊在強壓著內心的驚悸，一邊跟我解釋︰“在我們那里，很多人都相信古曼童，把死去嬰孩的骸骨、尸油、墳頭土，很多相關的東西混在一起，用特殊的法門塑成小像，或者放在容器里養起來，也就是外人常說的養鬼！”
“這玩意兒真有用？”孫反帝在一旁帶著質疑問阿泰。
“有用！”阿泰毫不猶豫的點頭堅定道︰“這在我們那里已經流傳已久，肯定有用！只要有高僧的法門加持，古曼童不是死的，它的靈還在，給它吃的、喝的、玩的、把它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它就會幫供養人做事，招財、轉運、護身、看家，供養的越久，它的靈就越強！”
阿泰說的這些，跟我對于古曼童的了解基本上差不多，簡單粗暴的來解釋，就是養小鬼幫自己做事。
但是阿泰說的“靈還在”，需要當成孩子來養，還要給它吃的、喝的、玩的，供養的越久，靈就越強，這個我倒還是第一次听說。
我又看了看身後的堆成山的貢品，心里萌生出一個猜測，又問阿泰︰“那給古曼童吃的、喝的，有什麼講究嗎？”
“有！”阿泰點頭說︰“古曼童也分兩種，龍婆古曼童和阿贊古曼童，龍婆古曼童是在正規寺廟開光，經過寺廟念經教化的善良嬰靈，只需要供它水果，能保供養者平安，能力有限；而阿贊古曼童是在家修行的法師或者降頭師開光，不受任何戒律，也沒任何禁忌，有的還會讓孕婦故意流產所為，怨念很強，再每日供它葷腥食物，能力就比龍婆古曼童強得多，甚至能幫供養者殺人、奪財、搶運！”
說到這兒，阿泰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後面又補了一句︰“而且無論是龍婆還是阿贊古曼童，都需要當成活的每日供養，最少貢品也需要夠它吃的，不能讓它餓了……”
說罷，阿泰又下意識地轉身看向身後成堆的貢品。
孫反帝幾人也看著身後的這些貢品，再結合阿泰說的這些，心里也跟著迸發出一個猜測。
“我知道了！”孫反帝如醍醐灌頂般，猛地拔高嗓音激動道︰“甦迦多那個老妖僧搞這麼個陰謀，就是為了讓段氏子孫每年都往這里送貢品，來養這個古曼童！”
楊老大也贊同的點頭，跟著說道︰“這幾百年來供養不斷，所以這個古曼童還活著，或者說是靈還在，而且被供養了幾百年，靈已經到了很強的程度，下面的那些粽子，就是這個古曼童搞的鬼！”
阿泰同樣也在點頭，跟著說道︰“這里的貢品不止是水果糕點，還有牛羊和人，那這就是一個阿贊古曼童，阿贊古曼童被養到一定程度，確實能上人身……”
我緊皺著眉心，听著幾人的推測，從眼前的情況來看，這確實是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這世上有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古曼童能在東南亞地區盛行幾百年，甚至國內很多沿海地區也都信這個，就連香江的一些明星都不時傳出養古曼童借運走紅的丑聞，所以肯定是有一定的真實性的。
不過這里面還有一些讓我解釋不通的事情。
甦迦多騙了段氏子孫幾百年，在這里養阿贊古曼童的目的是什麼？
還有這水晶容器里的‘古曼童’，明顯不是嬰童，就是一個腦袋上點著戒疤的老僧！
一想到這兒，我腦海里再次縈繞起阿泰剛才說的“古曼童是活的，養的時間越長，靈越強！”
另外還有——甦迦多已證得佛教密宗最高的阿羅漢果位，超越輪回，不受生死……
超越輪回，不受生死……
超越輪回，不受生死……
這句話反復在我腦海縈繞，再看著水晶容器里這個分不清到底是死還是活的打坐老僧，一個念頭猛地在我腦海里炸開，大喊著推翻了幾人的所有討論和猜測︰“不對！不對！不對！”
“姜支鍋，什麼不對？” 孫反帝听我連喊了三聲不對，他有些發懵的扭頭問我。
“這不是古曼童！”我極其堅定在腦海里炸出來的猜測，大聲道︰“就算是，應該也是古曼佛！這里面的老僧，就是甦迦多的尸身！”
在眾人發懵的眼神下，我又繼續詳細說道︰“甦迦多搞了這麼大一個陰謀，不是為了養古曼童，是為了讓段氏子孫供養他自己的靈，讓他的靈一直存于世間，活在世上，這也就是他所謂的證得阿羅漢果位，超越輪回，不受生死的真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