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那一撬棍砸下去，以及沖撞在我身上的接觸感，就讓我隱隱感覺不太像是個人。
但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張長在蛇腦袋上的人臉！
這驚悚的一幕讓我瞳孔地震。
不過強壓著內心的驚悚再去細看，那條盤繞在大黑天佛像身上的巨蛇，跟我們上次斬殺的那條，包括身上的鱗片都很像，只不過腦袋上長了一個巨大的肉瘤。
而那張詭譎的老臉，就長在巨蛇的這個腦袋上，雖然看上去是一張人臉，但我腦海中又想起，曾經在一本雜志上看到，有一種蜘蛛叫“人臉蜘蛛”，也說不定這只是長在巨蛇腦袋上的肉瘤花紋。
也正當我在試圖把這種詭譎往科學上靠，耳邊猛地听到阿泰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的一聲驚喊︰“這個好像是倥靈！”
“什麼是倥靈！”我趕緊問阿泰。
阿泰說︰“我之前有听說過，古曼童的靈並不僅是被封印在佛牌里，也不僅能附在人身上，也有的降頭術可以把古曼童的靈寄在貓、貓頭鷹或者蛇之類的活物身上，這就叫倥靈！”
我能秒懂阿泰這話的意思，這條巨蛇腦袋上的大肉瘤，和肉瘤上的臉型花紋，並不是一個巧合，而是甦迦多把自己的靈寄在了這條蛇的身上，所以這條蛇的腦袋上才長出了臉型花紋的肉瘤。
雖然這听上去很荒謬，玄之又玄，但從眼前的情況來看，這確實比單純的巧合更有說服力。
而且蛇這種冷血動物本就屬陰，是天然的絕佳‘倥靈’載體。
另外蛇在東南亞很多地區都是作為圖騰崇拜，包括很多宗教寺廟都能見到蛇的形象，以及阿吒力教的主神阿嵯耶觀音，腳下踩的就是靈蛇，也有傳說阿嵯耶觀音是靈蛇化身，這必然不是單純的崇拜，里面肯定是有很多說法的。
如果真就是這樣的話，那此時在我們面前的，可就不是單純的一條巨蛇了，而是這座浮屠塔的正主兒——甦迦多！
纏繞在大黑天身上的巨蛇並沒有再對我們發動攻擊，它在緩緩蠕動著身體，巨大的腦袋懸空在供桌的水晶容器上方，直視著我們吐著血紅的信子，一雙銅鈴大的黃色眼珠子迎著手電光的照射，瞳孔里盡是陰冷。
但真正讓我們感到極致壓迫感的是蛇頭肉瘤上的那張臉，同樣也在迎著手電光直視著我們，真的就好像是活的，在居高臨下的凝視著我們這些不速之客，帶著要把我們全部都送進地獄的惡毒，和不著急對我們下手，如俯瞰螻蟻一般的輕蔑！
但是它不急，我們急啊！
楊老大下去幫二叔，倆人此時的情況不祥，我們肯定不能跟它在這里僵持對視下去。
也說不定它的不著急對我們下手，就是在拖延下面的時間。
我悄悄扔掉手里的撬棍，換上了破凶刀，直勾勾地盯著肉瘤上的那張臉，咬牙低聲道︰“想辦法把那張臉割下來！”
老話常說，蛇打七寸，因為蛇的心髒在七寸處。
可此時的情況不一樣，雖然蛇的心髒在七寸，但我們首要解決的是甦迦多，也就是長在巨蛇腦袋上的那個肉瘤！
“怎……怎麼來？”
孫反帝已經扔掉了他那柄帶開光證書的五帝銅錢劍，換上了更切實際一點的短刀。
但是看著纏繞在大黑天身上的巨蛇有十幾米長，腦袋比牛頭還大，裹著鱗片的身子比水桶都要粗，僅是帶來的壓迫感都讓人有些窒息，僅靠我們這幾個人拿著短刀匕首，連一層的勝算都沒有。
不僅是孫反帝，阿泰和阿喬也臉色煞白，身子克制不住的直打顫。
巨蛇好像听懂了我們的之間的談話，沖我們吐著信子，左右晃著懸空在供桌上方的腦袋，看著像是在沖我們搖頭，腦袋上的肉瘤跟著微微晃動，讓肉瘤上的那張臉也跟著表情似笑非笑的在變。
這也更讓我篤定了，我們此時真正面對的並不是一個冷血畜生。
而是一個誆騙段氏子孫供養了四百余年，性格狡黠陰暗的甦迦多！
對付畜生有對付畜生的辦法。
對付人，那肯定就需要對付人的辦法！
如果要同時對付畜生和人……我大腦飛速運轉，先把去年和二叔斬殺另一條巨蛇的過程重新復盤了一遍，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初步計劃，狠咬著後槽牙，刻意拔高嗓音喊︰“分散開來，去分散它的注意力，等下見機行事，找機會割掉它腦袋上的那個肉瘤！”
“上！”
話音剛落，我後面又補了一個“上”，反手緊握著破凶刀，第一個沖在前面。
“日他娘的，死就死了，大不了二十年後還是條好漢！”許平安看我沖過去，他也立即緊跟在我後面，帶著豁出命的氣勢大罵。
“平安，用不了二十年！姜支鍋十六歲就出來混了！”孫反帝跟著用大笑調侃來掩蓋恐懼，往前沖的速度比我還快。
阿泰和阿喬看我們三個帶著破釜沉舟，赴死一搏的決心堅定，他們倆也沒有任何遲疑，跟著一起往供桌上沖。
五個人也听懂了我剛才的戰術指揮，核心就是分散巨蛇的注意力，找機會去割掉長在它腦袋上的那個肉瘤，所以五個人雖然是一起朝著供桌上沖，但距離分的很散。
我也不確定這個辦法能不能行，但只有這麼一搏了。
就像孫反帝說的，大不了十六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那巨蛇明顯也是听懂了我的這個戰術，看我們分散開往供桌上沖，它纏繞在大黑天上的身子猛地收縮蠕動，伸長懸在空中的上半身，赫然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顆尖銳獠牙擋住了腦袋上肉瘤，第一個就先朝我吞過來。
我昂頭甚至都能看清巨蛇在我頭頂張開血盆大嘴里的喉管。
有那麼一剎間，我握著破凶刀，心里直有種不去躲閃，獻祭自己一換一，去把破凶刀捅進它張開血盆大口的喉管里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