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山海也听出了我的語氣，這不是技術的事兒，這是身體極限的事兒。
他抽著煙問我︰“你們對這方面比較專業，有沒有別的法子下去，分貨，給錢都行！”
我又看了一眼盜洞的積水，毫不猶豫的搖頭，既然喬山海性格直率，那我也就不跟他裝為難了，直接說道︰“天太冷，身體扛不住，沒法兒，實在想干，也只有等到夏天，還勉強可以下去試一試！”
這也是最合適的推辭理由，現在還是三月份，等到適合下水的季節，最起碼還要再過四個月。
到時候是什麼情況還都不一定，說不定長沙那邊事情能擺平，我們就已經撤了。
而喬山海听我這麼說，他大口抽著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緩緩搖頭，顯然對我這個提議不甚滿意，跟著看向遠處村莊，壓低著語氣說︰“夏天晝長夜短，又趕上農忙季，村民睡得晚起得早，風險更大！”
喬山海的擔心不無道理，現在這天氣冷的厲害，晚上七點多天就黑了，清晨六點多天剛蒙蒙亮，夜里時間長，往被窩里一鑽，睡得也香，一泡尿不憋到極限都不想起床，就連狗都懶得出窩。
夏季就不一樣了，不到八點天不黑，清晨四五點就亮天，再加上農忙季節，村民起得更早，風險翻倍。
可喬山海要是還帶著這個顧慮，我聳了聳肩，冬天村民的警惕性低，但是水冷，夏天水溫合適；村民的警惕性又太高，兩頭都有弊端，那這可就真沒轍了。
喬山海看我一副力不從心，愛莫能助的聳肩，他還不肯放棄，又抱著一絲希望問我︰“小姜兄弟，你師從民國第一高手鬼秀才，南派最擅長的也是掏水洞子，真就一丁點的辦法都沒有？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比如其他的可能性？”
我能听得出來，喬山海對于下面這座墓的渴望強烈，除了等到夏天風險太大的顧慮之外，現在著急下手，應該也是擔心夜長夢多。
能對下面這座墓表現出這麼強烈的渴望，絕對不止是探測到的墓葬規模大這麼簡單，應該是通過‘盤子’，還知道這座墓的具體陪葬信息。
但就算下面陪葬的是傳國玉璽，這麼冷的天，也沒有命下去。
我正要再次回絕，喬山海後面又跟著補了一句︰“關會長很重視這個坑兒，只要你能幫忙拿下，要多少錢，條件隨便你開！現在我們長春會如日中天，關內的地盤都是我們的，要是你想進來，給你個副會長的位置都沒問題！到時候咱們一起發更大的財！”
咳咳~~~~~
喬山海這餅畫的，簡直比他們東北大餅還大，還帶著一股濃濃的大蔥味兒，直把我噎的咳嗽。
同時我又腦子一轉，心生獵奇，下面這墓到底什麼來頭，居然能讓他把長春會副會長的位置搬出來當好處。
帶著心里的這個獵奇，我眼珠子轉了半圈，這次沒有再搖頭，抬起眼皮直視著喬山海，半張開嘴。
喬山海一臉期待，等著我往下說。
結果我心里的話剛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耳邊突然猛地听到“嗚—呼”的一聲響，聲音格外粗啞，像是什麼動物在怒吼，在天地間黑沉沉的曠野上回蕩。
我猛地向後轉身，聲音是從我們剛才來時的南城牆方向傳來的，“嗚—呼”的叫聲兩音一組，持續不斷。
“有動靜！”喬山海趕緊關掉手電筒，山虎也跟著警覺地往後看。
阿龍是聾啞人，听不見聲兒，但看喬山海突然關燈的表情反應，也立馬底蹲下身，瞪大眼楮看著喬山海，等著指示。
我也這時才知道，這不是動物的叫聲，是負責望風的號子傳來的信號。
該說不說，這叫聲逼真，聲音渾厚，隔著好幾里地都能傳過來，確實比我們學貓學狗叫，要‘高級’很多。
連續幾聲落下後，黑夜重新恢復死寂，南城牆那邊只能隱約看到矗立的土垣，也沒別的異常動靜。
“撤！”喬山海壓低聲，又給阿龍使了個眼色。
阿龍立即重新把木板蓋在盜洞上，覆蓋一層黃土，再用枯草掩飾痕跡，手法極快，又看不出絲毫慌亂。
做好收尾工作，三人趁著夜色的掩護原路返回。
到了護城河壕溝下，喬山海先“嗚嗚”了兩聲，這學的是貉子叫聲，他們北派很多都會點口技，也算是一種“老手藝”，現在基本上都是對講機了。
土垣上立馬傳來回應，還是雕 的叫聲，只不過這次音調平淡了很多。
看信號對接上，喬山海才放心在前面帶路，順著緩坡爬上土垣，號子正在上面等著我們。
我朝著土垣背面往四周俯瞰，漆黑一片，只有夜風吹著枯草 作響，也沒看到什麼異常。
“什麼情況？”喬山海壓低聲音問號子。
號子沿著土垣的走勢指向東邊︰“剛才有兩個手電光在那邊晃了一下！”
有手電光，那就是人了。
這大半夜，冷的狗都不想挪窩，誰閑著沒事兒來這里。
我問喬山海︰“這夜里還有文保巡邏的？”
喬山海搖頭道︰“之前從來都沒有！”
言下之意是，之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當下文物保護行動緊，上級在這方面撥了巨款，這種省級文保單位，晚上派人巡邏，也不是沒可能。
當然也不排除是同行。
“先回去再說！”喬山海又搖了搖頭︰“明天我去打听一下！”
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兒，幾個人趕緊順著土垣緩坡下去，一頭扎進車里，離開現場。
回去的路上，喬山海又想起了剛才在現場，我被打斷的話，接著問我︰“小姜兄弟，剛才你要說什麼？”
我把剛才準備要說的話，又重新在心里捋了一遍，說道︰“喬大哥，這個季節，人肯定是沒法兒下去的，真想要爭取一絲希望，那就只能另闢蹊徑！”
不等喬山海來問，我又接著繼續說道︰“古墓選址，最先考慮的就是積水問題，有些古墓還專門挖排水，來解決墓室積水問題，讓墓室保持干燥，而這座古墓卻反其道而行，選址在偏臉城最易積水的位置，這種反常，那肯定是皮褲套棉褲！”
听到這兒，喬山海表情一愣，看著我的眼底爆發出一絲期待的精光，立即問我︰“什麼是皮褲套棉褲？”
喬山海從這里把我的話給打斷，直讓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管理表情，這不是一句老俗話嗎？他居然連這個都沒听過。
我扯了扯嘴角，旋即又立馬恢復正色，補上後面一句話︰“必定有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