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之間的談話我能听得出來。
跟我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喬山海在他家保險櫃留下了那套裝髒拓印，本意就是行里的事兒，用行里的方式了結。
結果進來的難度遠超他的想象，在延邊幫的帶路下，都摸索了八九天，而我們僅憑裝髒上的那些零碎信息，絕對不可能進得來。
即便是能進來，也找不到這里。
這也是平時喬山海性格謹慎多疑，卻在腳印上沒有多想的主要原因。
可喬山海卻萬萬沒想到，我們不僅找了老疙瘩當向導進山，還機緣巧合找到了一張當年日本鬼子留下的軍用地圖，在晚了他們七天動身的情況下，反而是比他們提前到了這里。
交談中，現場幾個人的動作很快，揮舞著類似短柄鋤的工具上下翻飛，沒過多時就在旁邊堆起了幾座黑影，幾個人的身影也漸漸沒入地下。
我也在瘋狂運轉著大腦，想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趁他們下去直接堵死洞口，這無疑是最簡單粗暴的，上次在偏臉城沒有堵死他們，那就再來一次！
可這里面有一個難題，用腐葉回填很容易刨上來，而這里除了腐葉，又沒有其他可用來封堵的東西。
另外我們冒這麼大風險過來，也不是單純跟喬山海爭這口氣的，還是奔著財來的！
所以堵死洞口這招不可取，最好還是等他們帶著陪葬品上來，來個半路截胡，坐收漁翁之利，人、財兼得，這剛好也省的我們冒險了。
雖然我們躲得急，沒有經過提前商量，而大家此時又不在同一處，但以我們的默契，只要我不先有動作，他們不會擅自行動。
“我日！”
也正當我在心里做著計劃，突然現場傳來一聲悶在防毒面罩里的驚嚇，緊跟著又炸開一連串的慌亂，幾個人連滾帶爬的往上竄，像是里面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
混亂中，還是喬山海的一聲暴喊鎮住了場面︰“別慌，蛇！是一窩蛇！”
這一聲暴喊讓幾個人影鎮定下來，拿著手電筒齊刷刷往刨開的洞里照，接著傳來號子強壓著驚悸的咒罵︰“日他媽的，這鬼地方怎麼還有蛇？還這麼大條！”
“這是守陵聖蛇……”老樸語氣帶著幾分敬畏說。
“什麼狗懶子聖蛇！阿虎！”喬山海則不信這一套，悶在防毒面罩里的語氣帶著陰鷙和凶狠戾氣。
這話音落下，一個高大魁梧身影果斷跳進坑洞，緊跟著就傳來幾聲“鏗鏗”悶響。
幾息過後，三五個人重新跳下坑洞，繼續刨著腐葉往上翻。
我听他們說有蛇，想起了之前見到的很多洞口，那十有八九就是蛇洞了。
在這濕度和溫度適宜，植物茂盛的地方，有蛇類棲居，其實也是很正常的。
與此同時，我還感覺到身旁的蔣曉玲突然抓緊了我的胳膊。
蔣曉玲恐蛇，第一反應是蔣曉玲听到這里有蛇而緊張的。
可緊接著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蔣曉玲不僅抓著我的胳膊越加發緊，身子還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確實是恐蛇，但還不至于到這種聞風喪膽的程度，直覺告訴我，肯定是她身上出了什麼狀況。
這也讓我一時慌了起來，周遭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去伸手在蔣曉玲身上摸。
剛伸手摸到蔣曉玲的腰，指尖就猛地觸踫到了一截不屬于蔣曉玲身上的光滑，這觸感如過電般直擊大腦，讓我來不及去做任何考慮，幾乎是出于本能反應的一把將其攥在手里，用力去往外扯！
那光滑的東西如手腕粗細，一手剛好握滿，也不確定是抓到了什麼部位，隨著用力往外一扯，並沒有扯動，反倒是面門猛地傳來“ ”的一聲撞擊防毒面罩的聲音。
這撞擊聲讓我大腦跟著同步腦補——就是蛇！先是順著蔣曉玲的大腿纏在了腰上，被我這麼伸手一抓，受到驚嚇後奔著面門咬過來，好在是我臉上扣著防毒面罩，要不然這猝不及防的一口咬下去，指不定得來個‘蛇吻’！
然而還沒等我來得及慶幸有防毒面罩這層防護，光滑的蛇身驟然順著我的喉嚨繞頸一周，緊接著我能明顯感覺到蛇身肌肉一縮，被勒緊脖子的窒息感瞬間襲來，喉嚨不受控地發出“ ”的一聲響，腦子憋得發漲。
強烈的窒息感和明顯感覺到蛇身勒著脖子越收越緊，讓我來不及做任何猶豫，果斷扔掉手里的槍，掏出破凶刀，摸索著全憑感覺在蛇身上劃。
當破凶刀劃上去，蛇身收縮得更加劇烈。
更要命的是，還一口咬在了我握著破凶刀的手腕上。
尖利的獠牙穿透兩件毛衣，撕裂的疼痛頃刻間從手腕傳來。
我也來不及考慮這是不是毒蛇的事兒，緊握著破凶刀在蛇身上死命的割，黏糊糊的血液浸濕皮手套，順著袖口和衣領往衣服里流。
好在是破凶刀夠鋒利，沒幾下就把蛇身連筋帶骨挑斷。
纏在我脖子上的力道也驟然一松，又順勢將握在手里的一截蛇身扯掉，另外半截順著肩頭滑落，被遏止的呼吸這才重新得以喘息，可咬著我手腕的那張嘴，還再明顯感覺到發力。
我又趕緊慌著去硬掰蛇頭，僵持了足足好幾秒，才把蛇嘴掰開，攥著蛇頭頂在面前石雕上，一手拿著破凶刀，胡亂一通的連捅了十幾刀，確定手里的半截蛇身徹底沒了動靜，才敢松手。
蔣曉玲在一旁嚇得不知所措，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忙，只是一個勁兒的在我身上亂摸。
我斬斷蛇身，松手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輕拍著蔣曉玲的身子，示意沒事兒，大口喘息著去看喬山海那邊。
喬山海那邊沒有什麼異常，可手腕被蛇咬的火辣辣地疼，卻讓我的心陷入惶恐和不安。
這地方邪門得很，能棲息在這里的蛇，用腳指頭想都帶毒。
蛇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要是遇到毒性大的，三兩分鐘都能斃命，救都沒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