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您饒了我吧！”
趙恆對著藍牙耳機哀嚎，帶著哭腔。
“少廢話！”
“天亮前我看不到最酸的酸梅，你明天就去南非分公司報到！”
傅廷梟冷酷地切斷電話。
趙恆癱在真皮座椅上。
他認命地重新啟動跑車。
引擎轟鳴，在凌晨的街道上狂飆。
一個小時後。
趙恆提著兩斤酸得掉牙的特制青梅，再次敲開莊園主臥的門。
林稚靠在床頭，接過去塞進嘴里，滿足地彎起眼。
“好吃！老公，這個夠酸！”
傅廷梟坐在床邊，聞著那股沖鼻的酸味，胃里沒由來地一陣翻騰。
他強行壓下那股怪異的感覺，大掌順著她的後背安撫。
“好吃就多吃點，吃夠了趕緊睡覺。”
……
次日清晨。
陽光照進餐廳。
林稚穿著粉色孕婦裝，坐在餐桌旁。
面前擺著一碟昨晚買的青梅。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傅廷梟穿著挺括的黑色高定西裝，從樓上走下來。
剛走到餐桌旁，那股濃郁的酸味直往鼻腔里鑽。
男人眉頭狠狠一皺，胃酸又是一陣上涌。
“老公，你要不要嘗一個？”
林稚舉起一顆青梅，遞到他唇邊。
“特別開胃！”
傅廷梟偏開頭，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不吃，酸。”
“寶寶說想看爸爸吃酸梅。”
林稚軟聲撒嬌。
“少拿寶寶當擋箭牌，老子不吃！”
傅廷梟態度強硬。
“就一口嘛，特別甜！”
林稚不依不饒。
“你當老子瞎？”
“那玩意綠得發光，酸味都沖出屋子了！”
傅廷梟站遠了兩步。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林稚收回手，又往嘴里塞了一顆。
“老子不愛吃零食，你慢慢吃，我今天公司有早會。”
傅廷梟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他轉身往外走。
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
趙恆跟在後面，手里提著公文包，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少夫人再見。”
趙恆打了個哈欠，快步跟上老板。
……
上午九點。
傅氏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黑色長桌兩側，坐滿了二十多位集團高管。
眾人西裝革履，正襟危坐。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連呼吸聲都被刻意放輕。
今天是季報會議，也是活閻王最挑剔的時候。
張琳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門外，和趙恆低聲交談。
“趙特助，總裁今天心情怎麼樣？”
張琳壓低聲音。
趙恆推了推金絲眼鏡，嘆了口氣。
“別提了！”
“昨晚大半夜把我折騰起來買酸梅，買了兩趟才算完。”
“老板一整晚都沒怎麼睡，今天肯定是個炸藥桶！”
“完蛋了！”
“市場部那個報告數據有水分，今天怕是要見血。”
張琳連連搖頭。
“讓市場部王總自求多福吧。”
趙恆拍了拍手里的文件。
“準備進去受刑！”
厚重的雙開門被推開。
傅廷梟大步走進會議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在主位坐下，長腿交疊。
他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桌面上。
“開始。”
男人聲線沉冷，沒有多余的廢話。
財務總監第一個站起來，聲音發虛。
“傅總，這是本季度的財務報表。”
“總體營收增長百分之五，但在海外並購項目上……”
傅廷梟翻開面前的文件，掃了兩眼。
啪！
文件被重重甩在桌面上。
“增長百分之五你還有臉念？”
“海外重工項目拖了半個月，資金佔用成本你算過沒有！”
財務總監嚇得一哆嗦，滿頭大汗。
“傅總，那是當地政府的審批流程慢……”
“老子不听借口！”
“三天內解決不了，你把辭職信交上來！”
傅廷梟打斷他。
財務總監連連點頭，跌坐在椅子上。
接下來是市場部王總。
王總拿著報告，雙腿直打哆嗦。
“傅總，市場部本季度的推廣方案……”
剛念了兩句。
傅廷梟抬起手，打斷了他。
男人眉頭緊緊絞在一起，臉色有些發白。
那一股從胃底竄上來的酸氣，來得毫無預兆。
這股酸氣，比早上在餐廳聞到酸梅時還要猛烈十倍。
他咬緊後槽牙，強行咽了下去。
“講重點，別念廢話！”
傅廷梟粗聲命令。
王總擦了擦汗，加快語速。
“重點是我們打算投入五千萬，用于新產品的線上渠道。”
“方案分三期進行。”
“回報率呢？”
傅廷梟強壓著不適，冷聲質問。
“預計能帶動百分之三十的銷售增長。”
王總聲音發顫。
趙恆站在投影儀旁，正準備切換幻燈片。
就在這時。
傅廷梟再也壓制不住那種強烈的反胃感。
他用力偏過頭，一只手捂住嘴。
“嘔！”
一聲無比清晰的干嘔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蕩。
整個空間一片死寂。
王總的話卡在喉嚨里，張著嘴像條缺氧的魚。
財務總監手里的鋼筆掉在桌上，滾落到地上。
營銷總監的椅子往後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公關部經理端著咖啡杯，手抖得像篩糠。
咖啡全灑在名貴的職業裝上。
所有人石化在原地。
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活閻王竟然在會上當眾干嘔！
這可是能在冰水里泡三天三夜，挨了子彈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特戰兵王。
趙恆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腦子里跑馬燈一樣閃過無數畫面。
老板怎麼了？
胃癌晚期？還是肝硬化？
難道是昨天晚上買的酸梅有毒？
不對，酸梅是少夫人吃的。
難道是商業間諜下毒？
趙恆已經在心里開始盤算總裁葬禮上的致辭了。
甚至連繼承人問題都想好了。
少夫人肚子里那個還沒出生的寶寶，就是未來的傅氏掌舵人。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高管們面面相覷，瘋狂交流。
傅廷梟臉色鐵青。
他扯過手邊的純白紙巾，用力擦了擦嘴。
該死！
太丟人了！
他這輩子就沒這麼狼狽過。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刃般掃過全場。
二十多雙眼楮齊刷刷地盯著他。
全是驚恐和探究。
“看什麼？”
傅廷梟聲線沉冷，帶著明顯的不悅。
會議室里的溫度直降，凍得人骨頭發疼。
沒人敢出聲。
“一點腸胃不適，大驚小怪什麼！”
傅廷梟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身子往後一靠。
“繼續匯報。”
“是，傅總。”
王總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
“五千萬的預算……”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會議開得度日如年。
傅廷梟坐在主位，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硬挺著听完了所有匯報。
“散會！”
他扔下兩個字，站起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他步履匆匆，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
回到總裁辦。
厚重的木門關上。
傅廷梟再也撐不住，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嘔！”
他又偏過頭干嘔了一聲。
什麼都沒吐出來，就是酸水直冒。
胸口悶得發慌。
趙恆嚇得臉都白了，公文包一扔，撲到辦公桌前。
“爺！您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中毒了？咱們趕緊去醫院吧！”
“閉嘴！老子沒中毒！”
傅廷梟直起身，端起桌上的溫水灌了一口，壓下那股酸意。
“您都吐成這樣了！這絕不是小問題！”
趙恆急得在原地打轉。
“我這就去安排醫療團隊，必須做個全身ct！”
“你咒誰呢！”
傅廷梟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這不是擔心您嘛！”
“您這身體壯得跟牛一樣，怎麼會突然干嘔。”
趙恆掏出手帕擦汗。
“老子天天跟她吃一樣的飯。”
“她都沒事，老子能有什麼事！”
傅廷梟咬牙。
“那您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犯惡心。”
“廢話那麼多，去打電話！”
傅廷梟扯開領帶，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高大的身軀有些疲憊。
“讓唐醫生滾過來！”
“對對對！叫唐醫生，我馬上打！”
趙恆連滾帶爬地沖出辦公室。
……
趙恆躲進走廊盡頭的茶水間。
他手指發抖地撥通了唐醫生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趙特助，有事？”
唐醫生溫和的聲音傳來。
“唐醫生，出大事了！”
“爺剛才在會上吐了，當著二十多個高管的面，直接干嘔！”
“您趕緊來，全公司都以為他得癌了！”
趙恆語無倫次地大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唐醫生沉默了三秒。
“他最近是不是跟少夫人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