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在李圆圆的朋友圈底下发完评论，烦躁地把手机扣在吧台上。
时间是晚上十点，京城三里屯某间重金属摇滚酒吧。
赵恒身上的高定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扯得歪七扭八。
他面前摆着三个空酒瓶，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咬牙切齿地用力一碾。
花生米碎成了渣。
赵恒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冲着空气骂骂咧咧。
“凭什么对他笑？”
“平时对我凶得像母老虎，对着那个黑炭头笑得跟朵花似的！还拍肩膀！肩膀是能随便拍的吗？”
酒保擦着玻璃杯凑过来。
“恒哥，又跟嫂子吵架了？”
“谁吵架了？我敢跟她吵吗！”
赵恒猛地拍着吧台。
“她一个过肩摔能把我送进骨科！我是心痛！”
赵恒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我好心好意去特警队给她送奶茶，她倒好，跟那个新来的狙击手有说有笑！”
“那男的长得帅？”
酒保八卦地问了一句。
“帅个屁！黑得跟煤球一样，就是肱二头肌比我大一圈！”
赵恒捏了捏自己细瘦的胳膊，重重叹了口气。
“还当着我的面夸人家核心力量好！我核心力量不好吗？我天天给老板挡子弹，我核心力量差哪了！”
酒保憋着笑，赶紧给他倒满酒。
赵恒端起杯子，刚想往下灌。
“砰！”
一声闷响传来。
酒吧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一脚踹开，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没能压住这动静。
舞池里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周小曼穿着一件黑色工装背心，下半身是迷彩作训裤，脚踩军靴。
她逆着光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个死结，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
那气场，活脱脱是来扫黄打非的。
酒吧里鸦雀无声，dJ吓得连音乐都掐了。
周小曼锁定了吧台边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
她迈开长腿大步走过去。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赵恒。”
周小曼走到他身后，冷着脸喊他的名字。
赵恒打了个酒嗝，转过头。
他盯着周小曼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转回去。
“你来干什么？找你的黑炭头去啊！”
“你发什么疯？”
周小曼一把夺过他的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我发疯？”
赵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虽然喝醉了，但他一米八几的个头还是比周小曼高出一截。
他仗着酒劲，伸手去戳周小曼的肩膀。
“你今天下午跟他聊了二十分钟！还让他摸你的枪！”
“那是探讨新型瞄准镜的技术问题！”
周小曼耐着性子解释。
“那我给你买的奶茶呢？你转手就给他喝了！”
赵恒大声控诉。
“我不喝全糖！你买的甜得齁嗓子，我不给他喝难道扔了？”
“你就是嫌弃我！”
赵恒推开她，摇摇晃晃往洗手间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念叨。
“嫌我没有肱二头肌，嫌我不会打枪，你干脆跟他领证去算了。”
周小曼深吸一口气。
她从小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最烦这种黏黏糊糊的试探。
她快步追上去，一把攥住赵恒的后衣领。
“你放开我……”
赵恒挣扎。
周小曼根本不废话。
她手腕翻转，揪住赵恒那条歪歪扭扭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拽。
赵恒被迫低下头，整个人被她拖着往前走，一路拖进酒吧后门昏暗的走廊里。
“砰！”
周小曼用力一推。
赵恒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小曼左手“啪”地一声，撑在他耳边的墙壁上。
反向壁咚。
赵恒愣住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周小曼仰起头，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近在咫尺。
“周……周小曼，你要干嘛？”
赵恒结巴了，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给你治治脑子。”
周小曼冷声说完，右手拽着他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扯。
赵恒被迫弯下腰。
周小曼垫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
带着直女特有的生猛和霸道，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牙齿磕碰到一起，甚至有点疼。
赵恒的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
满嘴都是狂野的气息。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抱她的腰，想要反客为主。
周小曼察觉到他的动作，直接把他的双手死死按在墙上。
他根本动弹不得。
足足亲了一分钟，周小曼才松开他。
赵恒喘着粗气，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嘴唇被亲得发麻，甚至有一块破了皮。
“赵恒，看清楚了。”
周小曼指着他的鼻子，压低声音宣告。
“老娘只跟你一个人亲，那男的是新来的，我身为副队长照顾一下情绪怎么了？”
“可是你对他笑……”
赵恒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还在委屈。
“没有可是！”
周小曼打断他。
“我的枪别人能摸，我的人别人能摸吗？”
赵恒疯狂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以后再瞎吃醋，我揍你。”
周小曼松开他的领带，拍了拍手。
“你刚才亲我了。”
赵恒傻笑起来，伸手去抱她。
周小曼一巴掌拍开他的脸。
“少得寸进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睡觉！”
“老婆，你再亲一下。”
赵恒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上去。
“滚！”
周小曼嘴上骂着，手却稳稳地扶住了他乱晃的腰。
……
次日清晨，拾光设计总部，总裁办。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怀里依旧兜着那个粉蓝色的婴儿背带。
傅斯年今天很乖，正抱着个奶瓶吨吨吨地喝奶。
林稚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铅笔修改图纸。
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恒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戴了一个黑色的一次性口罩。
“老板，这是城南那块地的竞标书，需要您签字。”
赵恒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说话有些漏风，发音不太标准。
傅廷枭眼皮都没抬，专注地拿着纸巾，给儿子擦嘴角漏出来的奶渍。
“把口罩摘了，公司有规定不准戴口罩上班。”
傅廷枭冷声开口。
“老板，我感冒了，怕传染给小少爷。”
赵恒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林稚听到动静，从图纸里抬起头。
“赵特助，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林总，我真没事，就是上火了。”
赵恒含糊其辞。
傅廷枭把奶瓶拿开，抬起那双锐利的黑眸，视线如刀子一样刮在赵恒脸上。
“我数三声，自己摘，或者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三。”
“二。”
赵恒苦着脸，认命地扯下耳朵上的口罩绳。
口罩一摘，林稚没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赵恒的下嘴唇肿得老高。
不仅肿，嘴角还有一块明显的破皮结痂，红彤彤的，在白净的脸上十分显眼。
看着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傅廷枭黑眸微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嘴怎么了？”
赵恒尴尬地摸了摸嘴角，眼神飘忽。
“被我对象打的。”
傅廷枭冷笑一声。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