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梟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把頭埋在林稚的肩頸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你這兒子，挑的時間真準。”他嗓音沙啞，透著被打斷的不滿。
林稚一把推開他，快速整理好被揉亂的衣襟。
她臉頰紅透，快步走到門口。
“斯年，怎麼一個人跑上來了？”林稚蹲下身，把地上的肉團子抱進懷里。
小斯年揮舞著手里的磨牙棒，咯咯直笑。
“吳管家去拿羊奶了。”傅廷梟站直身體，單手抄在褲兜里，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他看著兒子那副精神百倍的模樣，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側臉。
“精力這麼旺盛。”傅廷梟低聲說，“帶你去游泳放電。”
林稚抬起頭。
“現在去游泳？”林稚問。
“恆溫泳池一直開著，去換衣服。”傅廷梟從她懷里接過兒子，單手抱在臂彎里。
半小時後。
莊園地下恆溫泳池。
陽光透過頂部的巨大玻璃天窗傾灑下來。
淡藍色的池水波光粼粼。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傅廷梟赤著上身走出來。
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的專業泳褲。
寬肩窄腰，腹肌塊塊分明。
左肩貫穿到後背的那道陳年刀疤，在明亮的光線下非但不顯猙獰，反而透著一股野性的張力。
林稚換了一套霧藍色的比基尼，外面套著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曬衫。
她走到泳池邊緣的馬賽克瓷磚上坐下。
雙腿垂在水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
微涼的水花打在她白皙的小腿上。
她舉著手機，正對著剛換好兒童泳褲的小斯年錄像。
“斯年，看媽媽這里。”林稚笑著喊。
小斯年套著一個明黃色的小黃鴨嬰兒游泳圈。
他被月嫂抱在池邊，興奮地蹬著小短腿，嘴里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傅廷梟走到池邊。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躍入水中。
水花濺起。
傅廷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游到淺水區邊緣。
他對著岸邊伸出結實的雙臂。
“把他給我。”傅廷梟對月嫂下令。
月嫂小心翼翼地把小斯年遞過去。
傅廷梟大掌穩穩托住兒子的小身板，讓他在水里浮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岸邊的專業兒童游泳教練。
教練立刻站直身體，雙手貼緊褲縫。
“傅總，您有什麼吩咐？”教練恭敬地問。
“這階段的嬰兒，水下腿部動作怎麼發力？”傅廷梟問得很專業。
教練趕緊解釋。
“傅總，小少爺現在還小，主要培養水感。不用太強調標準動作，讓他放松，多感受水的浮力就行。”
“他現在夠放松了。”傅廷梟看著懷里到處亂撲騰的兒子，“水感怎麼培養？”
“您可以托著他的腹部，引導他雙腿上下交替打水。”教練在岸邊比劃了一個動作。
傅廷梟點頭。
他左手護著小鴨子游泳圈的邊緣，控制著水流的方向。
右手托著小斯年軟乎乎的小肚子。
“打腿。”傅廷梟一本正經地下達指令。
語氣像是在訓練新兵。
小斯年哪里听得懂口令。
他只覺得水涼涼的，特別好玩。
兩只小胖腿在水下毫無章法地亂蹬。
“啪！啪！”
水花四濺。
大片的水花直接撲了傅廷梟滿頭滿臉。
林稚在岸邊笑得手機都快拿不穩了。
“你別拿訓新兵那套對付他。”林稚在岸邊喊，“他才多大，哪听得懂你喊口令。”
傅廷梟閉著眼楮，任由水珠順著高挺的鼻梁往下滾落。
他睜開眼，抹掉臉上的水。
男人非但沒生氣，眼底反而全是縱容的笑意。
“臭小子，勁兒還挺大。”傅廷梟掂了掂手里的小身板。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
大掌托著兒子的肚子，帶著他在水里慢慢轉圈。
“繼續打腿。”傅廷梟耐心地教。
小斯年咯咯直笑，兩只小手去拍打水面。
“教練。”傅廷梟再次開口，“他這姿勢對不對？”
教練站在岸邊，滿頭大汗。
“傅總，小少爺現在玩得開心最重要，姿勢不用太嚴苛。”教練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行。”傅廷梟拒絕，“我傅廷梟的兒子，學什麼都要正規。腿抬高點。”
他伸手去撥弄小斯年的短腿，試圖幫他糾正姿勢。
小斯年不干了。
他扭動著肉嘟嘟的身子，抗議爸爸的束縛。
“叭叭！”小家伙一巴掌拍在水面上。
更多的水花濺起來，全砸在傅廷梟堅硬的胸膛上。
“還敢反抗。”傅廷梟低聲笑罵。
他沒有松手，反而把兒子舉高了一點。
“再來一次。”傅廷梟帶著他在水里滑行。
林稚坐在岸邊，雙腿在水里前後踢踏。
她拿著手機，把這對父子互動的畫面全都錄了下來。
陽光從天窗灑下，落在林稚白皙的皮膚上。
霧藍色的比基尼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傅廷梟在水里轉了個身。
視線越過兒子的小黃鴨游泳圈，直直地落在岸邊的林稚身上。
水珠掛在他的睫毛上。
他的目光在林稚身上停留了幾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好看嗎？”林稚放下手機，對上他的視線。
“好看。”傅廷梟嗓音低沉，毫不掩飾。
“我說斯年游得好看嗎？”林稚糾正他。
“游得像只小烏龜。”傅廷梟給出客觀評價。
小斯年似乎听懂了爸爸在說自己壞話。
他小嘴巴一癟，兩只小腿蹬得更歡了。
“你別嫌棄他。”林稚護短，“他第一次下水，已經表現得很棒了。”
“我哪里嫌棄他了。”傅廷梟把兒子抱進懷里。
他在小斯年沾著水珠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這是我親兒子，游成王八我也認。”傅廷梟語氣里全是得意。
父子倆在恆溫泳池里玩了快一個小時。
小斯年的體力終于耗盡了。
他趴在小黃鴨游泳圈上，眼楮半睜半閉。
小嘴巴張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困了。”傅廷梟托著他游到岸邊。
月嫂趕緊拿著寬大的純棉浴巾迎上來。
傅廷梟單手把兒子托出水面，穩穩地放進月嫂懷里。
月嫂立刻用浴巾把小斯年裹得嚴嚴實實。
“小少爺玩累了，我帶他上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哄他睡覺。”月嫂說。
“去吧。”傅廷梟擺了擺手。
教練見狀，也識趣地開口。
“傅總，夫人，那我也先出去了。”教練微微欠身。
“嗯。”
更衣室的門關上。
偌大的恆溫泳池里，只剩下林稚和傅廷梟兩個人。
水面逐漸恢復平靜。
只有過濾系統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林稚把手機放在旁邊的干毛巾上。
她依然坐在池邊，雙腿泡在水里，腳趾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水花。
“斯年這下應該能睡個好覺了。”林稚看著水面。
傅廷梟沒有回答。
他游到林稚身前。
雙手搭在岸邊的馬賽克瓷磚上。
高大的身軀靠在池壁上，水沒過他的胸肌。
黑色的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他的目光從更衣室的方向收回。
視線緩緩下移。
穿過清澈的池水，定格在林稚那雙在水里輕輕晃蕩的白皙腳踝上。
男人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