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阳光顺着窗户缝挤进屋里。
宁奕睁开眼。
按照惯例，他在脑海里默念签到。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签到成功。奖励：刑侦理论大全。”
宁奕盯着泛黄的顶棚。一阵无语。
他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现在顶多算个兼职教格斗的武术教练。
给个刑侦理论干嘛？
学怎么审问猪是怎么长大的？还是去案发现场找丢失的白菜叶子？
系统这发奖励的逻辑，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宁奕翻了个身，起床穿衣。
算了，技多不压身。放脑子里存着吧。
上午八点半。
宁奕骑着他的宝贝三轮车。
萧雅骑着二八大杠跟在旁边。
两口子并排往公安分局走。
“你今天第一天去，别太有压力。”萧雅一边蹬车一边叮嘱。
宁奕笑了笑。
“压力？不存在的。我只对你们局长有意见。”
到了分局门口。
萧雅去户籍口上班。宁奕停好车，熟门熟路地直奔局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着条缝透气。
宁奕推门进去。
陈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吹着上面的高沫。
“陈局。”宁奕走过去。
啪。
一张白纸拍在桌面上。
正是那张借调令。
陈建国抬起头，假装没看懂这是什么阵势。
“哟，宁教官来了。坐，快坐。”陈建国放下茶缸，笑得很和蔼。
宁奕没坐。
他指着桌上的调令。
“陈局，咱可不带这么玩的。昨天说好借调一个月，这纸上怎么变成两个月了？”
陈建国干咳了两声。
这事儿他确实干得不太地道。但他脸皮厚。
“小宁啊，你先别激动。”陈建国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了拍宁奕的肩膀。
“我这不是看你本事大嘛。通背拳这种真功夫，一个月哪能练出什么名堂？两个月刚好。”
陈建国开启了政委模式，一顿猛夸。
“咱们分局的同志，就需要你这种有能力、有觉悟的同志来带。你能者多劳嘛。”
宁奕心里门清。
职场上就是这么回事。
你若是表现得像头能干活的驴，领导绝不会给你多发胡萝卜，只会往你背上多加两袋磨好的面。
这就是现实。
这事儿其实也很复杂，不是单纯的谁坑谁。陈建国要成绩，自己有本事，被盯上是早晚的。
宁奕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局，行。两个月就两个月。我认了。”宁奕翘起二郎腿。
陈建国刚要笑。
“但是。”宁奕话锋一转，“条件得谈谈。”
“你说。只要局里能办到。”陈建国倒也痛快。
“通背拳刚猛，练起来极其消耗体力。”宁奕竖起一根手指，“集训强度极大。分局必须保证集训队每天的伙食。”
陈建国点点头。“这没问题。白面馒头敞开吃。”
“光吃面不行。”宁奕盯着陈建国，“得吃肉。”
陈建国的脸瞬间垮了。
“每天必须见荤腥。不然根本练不出力道，强行练只会把人练废。”宁奕说得斩钉截铁。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多号精壮汉子，每天吃肉？这得消耗多少肉票？
局里的经费虽然有，但肉票可是紧俏货。
“每天吃……是不是太奢侈了？”陈建国打着商量。
“那您另请高明。我回轧钢厂做采购去。”宁奕作势要起身。
“别别别。”陈建国赶紧拦住。
为了十月份的秋季大比武能出成绩，为了分局的荣誉。
陈建国咬了咬牙。
“行！我答应你。”陈建国拍板了，“每天特批肉票，补贴集训队食堂。保证这帮小兔崽子顿顿有肉吃！”
宁奕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谈妥了条件。
陈建国领着宁奕下楼，直奔分局后院的空地训练场。
后院很大。地面是压实的黄土。
此时，刑侦队长李卫民已经带着三十多名警员列队等候多时了。
队伍站得笔挺。
清一色的公安制服，三十多个精壮汉子聚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阳刚之气。
陈建国走到队伍正前方。宁奕跟在一旁。
“同志们！”陈建国中气十足地开口。
队伍瞬间肃静。
“十月份的市局大比武，迫在眉睫。为了提高咱们分局的整体战斗力，局里专门请来了一位高手。”
陈建国侧过身，把宁奕亮了出来。
“这位，就是接下来两个月，负责教授你们通背拳的总教官，宁奕同志！”
话音刚落。
李卫民带头，极其用力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很热烈。但队伍里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警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宁奕身上。
宁奕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色长裤。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看起来太年轻了。
甚至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队伍里开始有些骚动。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压不住地冒了出来。
“这就是总教官？这么年轻？”
“看着还没我弟弟大呢。能行吗？”
“听说是轧钢厂的采购员。这不是闹着玩吗？”
李卫民听着后头的嘀咕声，皱了皱眉。
他知道宁奕的底细，这可是空手擒敌特的猛人。但底下的兄弟们不知道啊。
队伍里有不少是新调来的转业兵。这些人骨子里傲气得很。
陈建国在警界混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帮刺头的心思。
他今天就是故意把宁奕架在火上烤。
想当教官？自己立威去。
“那个，市局那边还有个会。我得赶紧过去。”陈建国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李队长，你配合宁教官，把集训工作抓好。”
说完，陈建国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扔给了宁奕。
局长一走，队伍里的气氛更压不住了。
李卫民刚想上前跟宁奕套近乎，顺便帮着稳住队伍。
“报告！”
队伍右侧，一个粗犷的声音猛地炸响。
紧接着，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主动跨出队列。
这人叫王猛。
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侦察兵，分到了刑侦队。脾气火爆，身手极好。是队里出了名的刺头。
李卫民脸色一沉。
“王猛，干什么？归队！”李卫民训斥道。
王猛站得笔直，大声回话。
“李队，我不服！”
王猛直视着宁奕。
“我听说宁教官抓过特务。但那是听说，我没亲眼见过。”王猛的嗓门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咱们公安队伍，只敬佩手上见真章的人。光靠嘴皮子，带不了我们这帮兄弟！”
队伍里立刻有人小声附和。
“猛哥说得对。”
王猛盯着宁奕。
“宁教官，我想代表大家，请您指教几招。要是您能把我打趴下，我王猛这条命这两个月就交给您了。要是不能……”
王猛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不能就赶紧滚蛋。
李卫民急了。
“王猛，你瞎胡闹什么！违反纪律是不是？”李卫民刚想上前阻拦。
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宁奕笑着摆了摆手。
“李队长，没事。同志之间互相切磋，算不上违反纪律。”
宁奕很清楚。
对付这帮骄兵悍将，讲道理是没用的。
丛林法则在这里最适用。谁拳头硬，谁就是真理。
宁奕随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把外衣脱下来，往旁边的单杠上一扔。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
露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
他走到场地中央。
黄土在脚下踩出轻微的沙沙声。
宁奕双腿微屈，摆出了一个极其随意的起手式。
他冲着王猛扬了扬下巴。
“来。放马过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王猛大喝一声。
蹬地，发力。
整个人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接扑向宁奕。
他用的是部队里最实用的格斗技。招式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
势大力沉的一记直拳，直奔宁奕的面门。
拳风呼啸。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鼻梁骨绝对得断。
三十多号警员屏住了呼吸。
李卫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宁奕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
眼看着那沙包大的拳头即将砸近身前。
突然。
宁奕动了。
他猛地侧身，肩膀极度下沉。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宗师级通背拳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完美爆发。
通背拳，讲究的是放长击远，力由背发。
宁奕的手臂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条柔韧的钢鞭。
猛然甩出。
空气中竟然爆起了一阵短促的破空声。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闷响。
宁奕的一记标准“摔碑手”，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王猛肩膀的发力点上。
这一击，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宁奕借力打力。
巧妙地卸掉了王猛前冲的巨大惯性，同时将通背拳刚猛无俦的寸劲送进了对方的关节。
王猛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像触了电一样。
麻了。
不仅麻，还伴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
他下盘直接失守。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五六步。
脚下绊蒜，“扑通”一声跌坐在黄土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一招。仅仅一招。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场地中央那个穿着背心的年轻人。
王猛在部队里可是拿过全军格斗第三名的狠角色。
就这么败了？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短暂的寂静后。
“好！”
李卫民率先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带头鼓掌。
紧接着，整个训练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这帮汉子就是这么现实。
你只要有真本事，他们就服你。服得五体投地。
王猛坐在地上，揉了揉发麻的肩膀。
他没觉得丢人。输给真正的高手，不丢人。
王猛一骨碌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
走到宁奕面前，双脚一并。
“唰”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教官好！王猛心服口服。请教官指示！”
宁奕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三十多号眼神已经完全变了的警员。
“归队吧。”宁奕淡淡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