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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绿茶,我在年代文里当贴标工- 第23章 性命攸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章 性命攸关
    六月的尾巴热得人心里发慌。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倒是争气,枝叶密匝匝地撑开一片阴凉。

    张彩霞搬了把竹椅坐在树下择豆角,脚边趴着条半大的黄狗,舌头伸得老长。

    邻居在屋里听收音机,咿咿呀呀的京剧调子从纱门里漏出来,和蝉鸣搅在一处,倒有几分安宁的意思。

    张彩霞嘴角还挂着笑,今天厂里发了半斤白糖票,她打算留到周末给女儿做碗甜汤。

    隔着几堵墙的潘家,气氛和这里截然相反。

    刘喜花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左照右照。

    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脸上那道红印子早就消了,可她总觉得还在疼。身体发肤的疼能忍,被打被羞辱的疼忍不了。

    她扔了镜子,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堂屋时看见潘忠良又蹲在墙角抽烟。

    旱烟杆子叼在嘴里,火光一明一灭,烟雾把他的脸罩得模糊不清。

    “你倒是放个屁啊。”刘喜花把镜子往桌上一顿,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多久了?你连句话都没有,合着那巴掌不是打你脸上?”

    潘忠良没抬头,闷闷地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

    “终归,这事有风险。”

    “你想让我算了?!不可能!”刘喜花嗓门突然拔高了半度。

    她看了一眼窗外,严家的方向,“儿子那天说的方法就很好。”

    潘忠良抬起头,眼神阴森,要是换成早两年,一刀杀了还不简单。

    “学仁呢?”

    “上班去了。”

    潘忠良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望了望。

    巷子里没人,只有一只狸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他拉上门,转过身来。

    “让他动手吧。”

    刘喜花愣了愣,随即嘴角一扯,露出一口黄牙。“这才像话。”

    ---

    潘学仁下班推门进来,看见爹妈面对面坐着,一脸严肃。

    他没说话,把挎包挂在门后,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才开口:“严家?”

    “你爹松口了。”刘喜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狠厉,像是已经看见了张彩霞的下场。

    潘忠良没看他,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你妈说张彩霞每天下班都抄近路。从厂子出来,走这条巷子,拐进文庙后街,再从那个废弃的菜市场穿过去。这一段,人少。”

    潘学仁俯身看了看。“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潘忠良抬眼看他。“那什么虎哥你确定靠得住?”

    潘学仁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虎哥,大名赵虎。说起来,那还是三年前的认识的他。

    潘学仁那时候在街道办做临时工,管片区的治安巡查,说白了就是骑着自行车到处转,看见什么可疑的人记一笔。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他在废弃配电房里发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衣服破得露棉絮,嘴唇冻得发紫。

    那人就是赵虎。

    潘学仁没上报。他在街边买了一碗热馄饨,连汤带水端过去。

    赵虎抬头看他的时候,眼里警觉得像一头野兽,随时准备咬人。

    后来潘学仁才知道,赵虎刚出来没多久,因为故意伤害判了四年。

    家里没人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没把自己当好人,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好人。但潘学仁给他找了住处,一间地下室,月租十块,潘学仁垫的头两个月。

    赵虎问他为什么。

    潘学仁说:“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赵虎一笑,差点以为遇见好人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系。潘学仁时不时给赵虎介绍点零活,搬货、守夜、收账,都是不太能见光的活儿。

    赵虎从不多嘴,活干完了,钱拿了,各走各的。

    潘学仁知道他手里有几条人命。有时他负责杀,有时他负责善后。

    赵虎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从南到北,手脏得洗不干净。

    潘学仁转过身,看着他爸潘忠良。“赵虎欠我一条命。”

    潘忠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笑了。

    “需要花钱吗?”

    “自然。”潘学仁顿了顿,“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他那边要八十。”

    刘喜花倒吸一口凉气:“八十?”

    “一条命值钱,这已经很低了。”潘学仁看着自家老妈吝啬的样子。

    刘喜花不太愿意,但弄死张彩霞的心占了上风。

    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几沓钞票,用橡皮筋扎着。

    “给你。”她说,“记得砍砍价。”

    潘学仁接过钱摸了摸。“放心,我心里有数。”

    ——

    赵虎接到这笔单的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城南。

    头三天,他只是踩点。

    张彩霞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步行,七点四十到厂门口,进车间。

    下午五点半下班,不走大路,拐进文庙后街,经过那个废弃的菜市场,再从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穿出去,走回家。

    其中从文庙后街到小巷出口这一段,大约四分钟的路程,没有任何住户。

    路两边是拆迁拆了一半的废墟,砖头瓦砾堆得到处都是,猫都不在里头做窝。

    赵虎在那条路上来回走了六遍,把每一处的角落都记住了。

    第四天傍晚,他在那个巷口站了一会儿。夕阳把废墟染成暗红色,风吹过破墙上的野草,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

    “就这儿吧。”他对自己说。

    ---

    那天下着小雨。

    六月的雨不大,但黏糊糊的沾在身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张彩霞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撑着伞,车篮里放着两块豆腐。严月这几天胃口不好,她想着做个麻婆豆腐开开胃。

    她不知道自己身后五十米,有个人一直在跟着她。

    赵虎走路很轻,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把美工刀,还有一段铁丝。

    潘学仁说的很清楚:制造一场意外,装成谋财害命的样子。

    他的计划很简单,等张彩霞走进那段没有人的废墟时,从后面用铁丝勒住她脖子。同时狠狠踢她的膝盖或者脚踝上。

    那地方偏得很,没有目击者,公安怎么查得出来呢?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