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在孙莉那里开了票据,十二盒月饼,五罐荔枝罐头。
一盒精装中秋月饼礼盒,外面卖三块五,内部价两块二。
一罐荔枝罐头,外面卖一块八,内部价七毛。
拿票的时候孙莉还硬塞给她一张两斤的肉票:“拿着吧,算我的中秋回礼。”
严月愣了一下:“孙姐,这怎么好意思?”
她摆了摆手:“收着就行。”
孙莉可不是什么慷慨的人,只是觉得严月有点傻,昨天的糖居然是红虾酥糖。
勐海茶厂普洱茶四块多,红虾酥糖两块多,合计约六块左右。
这礼送的有点重啊,严月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出手太大方了!
孙莉拿着都心虚。
说白了这么一点小数量,举手之劳开个票而已。
更何况严月如今势头正猛,大放光彩,占她这个便宜干啥?
出了办公室门,严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送的礼,好像重了一点。
当时想着要长期维护这个关系,一出手就有点没刹住。
严月叹了口气,下次得悠着点。
她从厂里提到货,网兜勒得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下班后忙不迭地先送去了菜站。
孙桂香正在忙,看见她来了,赶紧擦了擦手迎出来:“小月,货到了?”
严月把三盒月饼放在柜台上:“到了,这是您要的,收您三块二一盒。”
孙桂香看了看包装、生产日期,又掂了掂分量,再打开来检查。
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值这个价。给你钱。”
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数了给严月。
严月接过来,那钱带着体温:“谢谢孙大妈,下次有需要您再跟我说。”
转身去了赵红梅家。
敲了敲门,赵红梅来开的,后面还站着她的父母赵德厚和李桂兰。
严月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
赵红梅赶紧把她让进来。
看见严月把四盒月饼和三罐荔枝罐头摆在桌上,赵红梅迫不及待地问:“来来来,多少钱?我们先结给你。”
严月想了想,说:“月饼两块八一盒,荔枝罐头一块二一罐。”
对不住了,孙大妈。
邻居和朋友自然是两个价~
赵德厚拿起一盒月饼看了看,包装精美,铁盒上的印花清晰漂亮,他点了点头:“这盒子好,送朋友拿得出手。”
李桂兰手指敲击铁盒,发出清脆的声音:“小月太实在,这个价外面绝对买不到。”
赵红梅在旁边插嘴:“废话!小月肯定不会坑我们的。”
李桂兰笑着拍了女儿一下:“就你会说。”
她转身进屋里拿钱,数好了递给严月。
严月笑着接过来,心里飞快地算账。
四盒月饼每盒赚六毛,赚两块四。三罐荔枝罐头每罐赚五毛,赚一块五。总共三块九。
加上孙桂香那边赚的三块,这一趟跑了两个地方,净赚六块九。
再想想自己送的礼……淦!真的送重了,幸好还有肉票回血。
严月想问问自己的脑瓜子,怎么来这里这么久了还不会换算呀?
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
赵德厚把她送到门口:“辛苦跑一趟了,常来找红梅玩哈。”
严月笑着应下了。
出了门,她摸了摸兜里的钱,又摸了摸那张肉票,心里安慰了一些。
……
严月刚进大院,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酸和灰尘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院里新搬来了一户人家。
夫妻俩都是纺织厂的,带着公公婆婆和一儿一女,一家六口住在一起。
中年夫妻正在跟周围的街坊邻居打招呼,严建国也混迹其中,脸上堆着笑。
严月悄悄把严建国拉到一边:“爸,那间房看起来很小啊,是几室的?”
严建国面上一派和气,私底下凑过来压低声音:“两室一厅。”
严月心里咂舌,两室住六个人,这怎么睡?上中下三层的床吗?
严建国拉着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向她夸耀:
“当初这里是钢铁厂和纺织厂联合建房,我和你妈属于双重职工身份,有优先资格。加上十几年工龄,又有着你们几个子女,所以才抢下我们这个三室房的。”
严月捧场地夸赞:“厉害厉害,还是爸妈厉害。”
严建国得意地昂起了头。
走着走着,突然又想到严美了,心情有点低落……有点惦记这傻大妞了。
二女儿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受委屈……
念头刚起,他就否定的自己摇了摇头。
张家在本地跟土皇帝没啥区别。
这傻丫头……她不欺负人,那就该阿弥陀佛了。
“都回来啦,再过一会就可以吃饭了。”张彩霞刚才出去瞧了一下热闹,又回来做饭了。
她今天回来的也有点晚,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
严月把手里的那张肉票塞给了张彩霞,她接过来一看,喜滋滋收下了,女儿有本事就是享福啊!
那她也不吝啬了,给闺女做点好吃的。
撬开一盒午餐肉,切成一片片的,煎一下之后就是一盘菜。
严月还在门口张望。有点奇怪,严阳今天怎么也这么晚?加班吗?
张彩霞的手脚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两道菜炒好了。
“别等你哥了,给他留菜就行了。”张彩霞招呼严月。
众人的屁股刚挨上凳子,一个大嗓门就响起了。
“诶呦,这里是张姐家吧?”
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穿着深绿色有点破旧的褂子,大大咧咧的走进了严家的家门。
这正是新搬过来的夫妻里面的妇人。
她眼睛极快地丈量房屋的大小,扫射桌上的饭菜,特别是在午餐肉上停留了半刻。
随后直奔张彩霞而去。“张姐,我是纺织厂的曹银花,今天刚搬到这里来,这不,来认认门的。”
严月微张着嘴巴,传说中的极品邻居来了吗?她心里面居然有点激动。
“是吗?”张彩霞皮笑肉不笑。在饭点来认门,懂不懂规矩呀!
这个大院一半都是钢铁纺织联姻的,一家至少有两个,双职工根本没有人干这种事。
曹银花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说:“是啊,张姐,以后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转头瞧见严月,眼睛一亮。“呦!张姐,这是你女儿吧,长得可真俊呐!”
严月正夹起一片煎得焦黄的午餐肉,那肉香刚钻进鼻子,就被这大嗓门惊得手一抖。
“可惜我儿子快结婚了,不然让他们处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