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你要结婚了?”张彩霞毫不留情,一边拧一边数落。
“多少地方要用钱呐?就你存在我这的那点死工资,连基本的彩礼都不够!我和你爸还得往里倒贴钱呢!还买车?你怎么不上天呢!”
严阳面色一苦,听着母亲的训斥,心里那点奢望瞬间灭了。
罢了,妹妹这辆车,到时候借来在女方家门口停一停,也算充了门面。
他揉着发红的耳朵,羡慕地盯着那辆车,凑到严月跟前:“小月,让哥骑一下,就一圈,过过瘾。”
还没等严月答话,张彩霞“呼”地一下冲过来,一把将自行车的车把抢过来。
推开人群,把车推进屋里,背靠着门框,护犊子似的挡在门口。
“骑什么骑!别给你妹妹骑旧了!”张彩霞眼神不善地瞪着严阳,在妹妹二字加重音调。
都是半赘出去的人了,爹妈倒贴就算了,可别惦记妹妹的!
严阳没有任何察觉,乐呵呵地摸摸头。
这傻小子,根本没听懂她的话。
她摇了摇头,心里叹道:听不懂的就更蠢了。
这车是小月自己挣来的,票也是自己的,跟这家里没半毛钱关系。
严阳现在盯着这车,也不怕小月乱想,这可是重要财产。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辆静静停在内屋的自行车。
以后他们老两口不在了,儿女各自成家,谁还顾得上小月?
这车,就是小月的底气。
真到了难处,这车还能变卖了救急。
严阳看着那辆车,又凑近了一步,完全没有觉察到母亲的不悦。
盯着车轮说:“小月,你能不能把这车……给大哥结婚?”
“大哥用以后所有的工资还给你。要不……我去厂里预支工资给你,咋样?”
严月不可置信地听着这话,我第一天到手的新车呀!
严建国预判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绝望地闭上眼。
果然,张彩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严阳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王八羔子!想都别想!你还规划上你妹的车了!”
“你这话……要不是小月心好,别人家兄弟姐妹听到这话,早跟你翻脸了!滚一边去!”
严阳突然醒悟过来,这么做不遭骂吗?
“我明白了。除了高于车价值的钱票,三妹结婚时,我回礼回重些,可以吗?”
“你明白个屁!”张彩霞气得眼前发黑。
严建国赶紧扶着张彩霞坐下,深吸一口气:“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严阳看家里没一个人支持他,无奈地说:“我结婚没有一个大件。”
“我真的会还的,还可以加倍来还,结婚总需要撑撑面子的。”
严月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大哥。
不坏,但蠢。
你都攀高枝了,还要面子?
婚后不会要一个端茶倒水的林剑云吧?
那严家给你收全尸都收不到。
只见张彩霞冷笑一声:“要不要把你爸妈的老骨头卖掉给你置彩礼?”
严阳知道送粮之后家里面没什么票和钱了,所以他更加地焦虑。
他病急乱投医,忽然道:“要不我们去找爷爷那边?看看我结婚能不能支援什么?”
“哈哈哈哈哈!”严建国气极反笑,“我居然生出你这样天真的儿子。”
“他们连我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你这个所谓的孙子?”
“大哥,求你不要再说了。”严月一脸惊恐地看着快要气疯的爸妈。
用全力赶紧把严阳推到房间去,给他关上门。
张彩霞紧跟着追过来,砰砰砰地拍门,“来,出来!严阳,你再给我说!”
严月无奈地在外面拉着。“妈妈妈!我看大哥是婚前太急躁,脑子糊涂了。”
严建国也站起来,想去揍他。
严月又赶忙去拉严建国,左右开弓,成为这个世界最忙的人。
她死死拽住严建国的胳膊:“爸,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屋里,严阳后背抵着门板,听着门外母亲的拍门声和父亲的怒斥,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愧。
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喃喃道:“剑云家世那么好……我得拿点东西来配她吧?”
外头,张彩霞被严月拉着,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房门的手还在抖:
“这兔崽子!他那是糊涂吗?他那是贪心不足!”
“里子要了,面子也要。他咋不上天呢?!”
严建国沉着脸走过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算了,你回屋歇着。严阳那小子,我回头再收拾。”
张彩霞被严建国半扶半拽地弄进屋,坐在床沿上还在喘粗气。
严月赶紧倒了碗温水塞到她手里,软声道:“妈,大哥那是急着结婚才会胡闹。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正说着,严阳又从屋里蹭了出来。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爸,妈,小月……对不起,我刚才……鬼迷心窍了。”
“我不该惦记小月的车,更不该扯上剑云。我……我就是愁得慌,怕让林家太看轻了咱们家。”
他说着,眼圈红了。
张彩霞心里窝火,干脆闭了眼。
严家什么情况林家不知道吗?用得着他来立牌坊。
严建国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严阳,你不是靠一辆车撑面子,日子不是这么过得。”
严阳用力点头,眼眶更红了:“爸,是我虚荣了。”
一家人又要重归于好之际,严月定定地看着他:“严阳,你很不尊重我。”
这话一出,全家一愣。
严阳也诧异地抬起了头。
严月眼神微凉:“这辆车我花了半年心思才弄到手。就算你拿双倍的钱票来换,我也不换。”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我为什么要把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让给你?”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严阳心中一震,看见妹妹那受伤又坚定的目光。
他真是疯了,居然想抢妹妹第一天到手的车。
严建国张彩霞心中慌乱,他们可不希望骨肉生隙。
严建国向前一巴掌打在严阳头上。“亲兄弟都要明算账的!你看看你怎么做大哥的?”
严阳羞愧难当,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哭着捂脸跑回屋。
严月:……
张彩霞:……
严建国:……
严月心里忍不住骂:嚎啥嚎?一个大老爷们,硬气点跟我杠啊!
一招平A,就破防了?
她看的宫斗剧在这个家里真是毫无用武之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严建国看着儿子这么没用的样子,默默蹲在墙角当蘑菇。
他想质问上天,为什么给他这样一个长子?
他的长子!啊啊啊啊啊!
张彩霞将自己躺平砸在床铺上,摊成一张饼,一脸的生无可恋。
作孽哟——!
她自诩精明,哪曾想,竟生了这么个草包!
快嫁出去吧,她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