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她是要下手对付叶舒白?
不是的,她是下手开始卖惨。
她连酝酿都没怎么酝酿,三秒钟,眼眶“唰”地就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面前的洗衣盆里。
叶舒白刚到嘴边的狠话一下卡壳,愣在原地。
“大嫂,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蓝婷婷坐在小板凳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
“我也不想这样的,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过得有多苦。我妈给我起名叫婷婷,就是‘停’的意思,盼着女儿停下来,后面好生儿子。”
其实是亭亭玉立的意思,但是她不管,卖惨嘛,不寒碜。
“自打我弟弟生下来,我在家里就像个多余的人,我妈在单位受了气,跟邻居吵了架,转头就把气全撒在我身上。”
“我从小到大,几乎天天都要挨打,身上旧伤叠着新伤,连件不带补丁的衣服都穿不上。”
她越说越情真意切,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委屈被勾了上来,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倒在地上就开始痛哭,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叶舒白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从小就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家庭条件优渥。
父母从来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哪里见过这么惨的事?
看着蓝婷婷哭得浑身发抖的可怜模样,她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不忍。
她赶紧蹲下来,伸手轻轻拍着蓝婷婷的后背,安慰了好半天,还给她递手帕擦眼泪。
蓝婷婷的哭声慢慢变成小声的抽泣,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交流下来,叶舒白别说找蓝婷婷的麻烦了,反而处处都让着她。
蓝婷婷的攻略计划至此大告成功。
整个陈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没过多久,陈良就顺手把她那临时工名额给转了正,她也端上了正正经经的铁饭碗。
蓝婷婷每天下班回来,看着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安稳又舒坦。
她从那个重男轻女的破家里跳了出来,在陈家站稳了脚跟。
真可谓是春风得意,像重生了一回。
她靠在窗边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指尖捏着刚发的工资条。
阳光染透了大院的墙,院门口那棵老树落了一地碎金似的影子。
以前在蓝家,她连一块钱的零花钱都捞不着。
现在手里攥着自己赚的钱,没人打她骂她,没人逼她给弟弟攒彩礼。
她的人生重新活了起来。
……
严阳听后唏嘘不已,幸好这个女孩子的结局是好的。
门口,严月搬着小马扎择青菜,没怎么听他们的对话。
因为张彩霞和孟柳关系好,早就跟严月讲了一遍。
“诶,今儿个咋有空过来?好不容易不上班不陪一下媳妇?”张彩霞疑惑。
“等会告诉你,先来吃东西。”严阳把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笑得嘴角都翘起来。
“剑云托人带北方的奶味糖瓜,特意给我妹留一半。”
严月立马蹦起来拿油纸包,解开绳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还是剑云念着我!”
敲碎后给张彩霞严安严阳各分了两块,再抓出一块塞嘴里。
糖瓜她吃过,奶香味的她也是第一次吃。
严月好奇地问:“大哥,剑云今天怎么没来?”
严阳就等着她问呢,脸上那股笑意藏都藏不住:
“剑云今天回娘家了,特意让我回来报信呢——她怀孕了,一个多月。”
“啥?!”
严月还没反应过来,张彩霞三步并作两步挤到严阳跟前追问:
“你说啥?剑云怀了?真的假的?你可别唬我!”
“真的,今天去医院查的,医生说孩子好着呢。”严阳笑得一脸开朗。
张彩霞“哎哟”一声,抬手就拍了一下大腿,转身就冲着屋里喊:
“老严!严建国,你快出来!你要当爷爷了!”
严建国本来手里攥着报纸,一直等着儿子给他请安来着。
现在也顾不上矜持了,“噌”地从屋内凳子上蹦起来。
急慌慌地往外走:“你说啥?我当爷爷?”
“你儿媳妇怀孕了!”张彩霞拽着他的胳膊,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咱们严家要有第三代了!”
严建国反应过来后手都有点抖,随即哈哈笑起来:“好!好!太好了!”
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去把我存的那瓶高粱酒拿出来,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喝两杯!”
回头又叮嘱严阳,“明天赶紧把剑云接回来住,家里伙食也好,我们帮你。”
“你爸说得对!”张彩霞立刻接话,伸手点了点严阳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你现在哪能伺候好剑云?什么经验都没有,做饭也一般,等下她更没胃口了。”
严安站在旁边,含着奶糖,眼睛亮晶晶的,蹦蹦跳跳地说:“我当叔叔了!”
一旁的严月:“……对,你要当小叔叔了。”
四岁的叔,一岁的侄。
不过,别说在这个年代,放古代和近代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严月脑里的灯泡一亮,有了新的想法:“我来给大哥和剑云的孩子做老虎鞋!哇,穿上肯定怪可爱。”
萌萌的小孩子,她的打扮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低头瞧了眼严安。
对不起,你再也不是最嫩的崽了。
严月有了新的小“玩具”。
张彩霞也高兴地直点头,“鞋子是要做,妈帮你,还有小衣服小裤子袜子。”
严阳看着一家子忙得团团转,笑得一脸幸福。
刚要说话,就看见张彩霞已经蹲下来翻柜子,翻出一叠洗得干干净净的旧棉布。
“差点忘了,旧的穿的最舒服的。我现在去洗洗晒晒,杀杀虫子!”
说着就一溜烟的跑出去。
“太早了太早了,妈。”严月赶紧追出去阻止。
娃还在肚子里呢。
严建国抱着酒瓶子出来,看着妻子女儿忙前忙后。
把酒瓶子往石桌上一放,冲着严阳喊:“过来!陪爸喝一杯!今天高兴!”
“还没到吃饭的点呢,不许喝,吃饭再喝!”外面传来张彩霞的怒吼。
霞光一点点沉下去,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灶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响,菜香混着酒香飘在院子里。
一家人说说笑笑,连风都裹着满满的喜气。
张彩霞盛了四碗饭,一边往桌上端一边还不忘叮嘱:
“明天你去接剑云的时候,跟她说,想吃啥我给她做啥,别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