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晨光清浅。
严月早早收拾妥当,按着约定好的时辰,往秦珍珍家里赶。
她刚跨进院门,秦珍珍就快步迎上来。
眉眼藏着藏不住的欢喜,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我要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保证你流连忘返,不肯思归。”
这七十年代的娱乐项目太少了,严月瞬间提起了兴致,眼底泛起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单车往城外土路骑。
土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一路颠得人浑身发麻。
骑了老半天,严月两条腿反复蹬踏,酸胀得发麻,小腿肌肉绷得发硬。
她时不时放慢车速,侧过头追问前头的秦珍珍:“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秦珍珍回头冲她挥挥手,脸上挂着轻快的笑。
然后,这话重复了三四回,路途依旧望不到头。
严月实在顶不住,要求中场休息。
她把车停靠在路边凤凰树底下,扶着车把大口喘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
两人靠在树干上歇了片刻,喝了两口随身带的凉白开,才重新蹬车上路。
又往前骑了不知道多久,严月只觉得双腿沉重,骨头像是快要酸炸了。
慢慢地,道路两旁的芦苇她看着莫名眼熟。
她皱着眉细细打量,心里犯嘀咕,自己分明从来没有来过。
直到视线尽头铺开一片开阔湖面,目的地终于到了。
严月指尖一抖,没能稳住自行车车把。
“哐当”一声,整辆自行车直直倒在泥土路上。
要是严建国看见,指定要心疼上好半天,再念叨好几月。
可眼下她压根顾不上心疼自行车。
整片开阔的荷花湖完完整整撞进她眼底。
严月撑着发软的腿下车,手腕酸软无力。
没错,这里就是从前王静宜捅伤许凌的地方。
一旁的秦珍珍半点没察觉,在旋转跳跃闭着眼,尘嚣看不见。
裙摆跟着晚风飘起来,满脸兴高采烈。
她跑到严月面前,眼睛亮晶晶地发问:“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严月喉咙滚动了一下:“哈-哈-哈,惊喜惊喜,意外意外。”
就是有一点阴影x﹏x
她左右甩了甩脑袋,把那场争执伤人的画面从脑子里抛开。
眼前这般难得的美景,总不能想着糟心事,扫了兴致。
那就白白辜负了珍珍的一番美意。
严月静下心放眼欣赏整片荷塘风光。
六月,正是荷花盛放的旺季。
一整片铺满盛开的荷花,粉黛含羞,层层叠叠错落立在碧水之上。
微风顺着湖面吹过来,花瓣轻轻左右摆动。
滚圆的水珠顺着荷叶滑进湖里,可怜可爱。
严月侧过身子,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秦珍珍的手心。
“珍珍,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呀?”
秦珍珍得意地晃了晃垂在肩头的麻花辫:“一个朋友以前有带我过来。”
严月心头生出猜测,脱口而出:“那个朋友叫王静宜吗?”
秦珍珍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是王静宜的堂妹王静瑶带我过来的。”
“我和王静宜不熟,她常年不怎么出门,就和她几个朋友在一起玩。”
严月暗自感慨,果然圈子很小,绕来绕去都能扯上关系。
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又冒出新的疑惑:“那王静瑶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呢?”
秦珍珍眨了眨眼睛,把前因后果缓缓道来:“这一片本来划为新建大学用地,荷塘也规划进去,结果六几后……就搁浅了,王静宜她爸刚好就是管这片区的。”
严月恍然大悟,高干子弟就干脆把这片荷塘当做后花园玩耍了。
他们过的倒挺诗情画意的。
等等。
严月忽然反应过来,这是王家的地盘。
王静宜居然引着许凌踏进王家的地界?
严月的心猛地一跳,无数疑问一股脑钻出来。
当初那次伤人,到底是激情犯罪,还是预谋犯罪?
王静宜出门为什么随身带着一把小刀?
防身?这也说不过去。
当时是林剑云开着车将众人送过去的,怎么会想着带刀防身呢?
严月越往下想,心里越是震惊不安。
难不成王静宜是重生的?
不对,应该不是,她否定这个念头。
原书里的剧情中,许凌和陈爱按照书中轨迹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如果王静宜真的是上世穿过来的,根本没必要动手捅伤许凌。
诶,会不会是这世许凌他爸养情妇的事情刺激到了王静宜?
繁杂的思绪乱糟糟缠在脑子里,像有一群苍蝇围着脑袋嗡嗡乱飞。
去去去,管那么多干嘛,离她远一点就好了。
别说王静宜了,她和陈爱都好久没联系了,上次见面还是婚宴。
“小月,干嘛嘞?过来过来。”秦珍珍站在湖边一棵浓荫大树下朝严月招手。
“来品尝我带来的蜜饯。”
她随身挎着粗布小布包,此刻已经摊开在平整的青石上。
布包上的牛皮纸上摆着好几种蜜饯。
话梅、陈皮梅、杨梅蜜饯、杏脯,还有桃干。
严月弯腰坐下,伸手捡了一颗话梅放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缓缓在舌尖散开,味道克制柔和,不会齁人。
两个人挑着每一样尝了一两颗。
“酸甜咸香,每一样的风味都不同,这回我算大饱口福了。”严月不吝赞赏。
从前吃多了话梅,上颚总会传来隐隐刺痛,像是话梅反过来在啃噬口腔黏膜。
所以她不食多,总是十分矜持地吃几颗。
现在好了,曾经唾手可得的,如今高攀不上,蜜饯变成稀罕物。
因为她居然也想着性价比,犹豫后选择了鸡蛋糕。
两人并肩坐在树荫底下,视线落在袅袅婷婷的荷花上。
清风从湖面徐徐吹过来,裹挟着荷花和湖水独有的清润气息。
正午的太阳铺洒在水面,细碎的金光光点随着水波随风晃动。
她静静望着眼前景色,只觉得双眼像是被湖水细细清洗过一般,清亮舒服。
“哦!你们也在?”一道男声突然插入。
秦珍珍半眯着眼扫过眼前一男一女,没想到今天和其他子弟撞上了。
严月:“……”
她的母语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