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严家的小院,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严月一开门,来人便兴冲冲跨进门槛,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妈,小月,之后你们不要跑错了,以后去小家找我。”严阳笑得露出牙。
张彩霞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手上的青菜还沾着细碎的泥土。
严月靠在门上抬眼望向自家哥哥。
二人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又替他高兴,又隐隐泛着一丝心酸。
纵使林家通情达理,可寄住在岳父岳母家中,严阳多少过得会压抑。
如今搬回属于自己的小家,日子虽说要辛苦不少,可精神上的沉甸甸的压力总算是卸去。
严月目光落在严阳的头顶,他一路骑车赶过来,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小两口单独搬出去过日子可能是最优解。
就像现代的一个小家庭独立,不用女方搬入婆家,也不用男方久住娘家。
不然,迟早得闹崩。
严阳特地跑一趟,一来是告知家人往后别再往林家跑,免得扑空。
二来,更是想让父亲严建国知道他已不再寄居在林家。
说起搬家的种种,严阳一边说一边还时不时探头探脑去瞟严建国。
那副模样严建国就算不想留意也难。
严建国:德行!这个性格哪里适合搞弯弯绕绕?
他坐在屋下的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竹片,在摆弄手里的活计。
听见严阳高声话语,抬眼扫了他一眼,心里又好气又无奈。
他也不知道自家儿子这般委曲求全,究竟能换来什么实际好处?
林家也是,都已经得到一个姓林的孙子,一点表示都不给严阳吗?
老丈人出手扶持女婿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得考验到什么时候?
唉,可能还得两年吧!
严建国希望严阳在这段婚姻里面不要太过吃亏。
终归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骨子里自然偏向自家血脉。
张彩霞把手里择好的青菜放到竹筐里面,开口问:
“房子那边都收拾妥当了?孩子来回接送,你们两个顾得过来吗?”
严阳挺起胸脯,整个人都透着十足的底气,连眼神都跟着亮了几分。
“都收拾妥当啦,托儿所思远差不多适应了,家务我也多分担,扛得住。”
严月望着哥哥干劲十足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严阳和林剑云,一个是兄,一个是友,求他们自己能找到平衡点。
孩子剑云生,家务严阳担,冠名剑云的,孩子林家培养……
就怕他们后面觉得谁吃亏了要闹。
如果后面没得利,严月保证严建国不会沉默下去。
切,她还不了解吗?
严阳倒是个踏实的,应该也不会太急功近利。
林家应该不会亏待严阳的,提拔他或早或晚而已。
严建国把手里的竹片丢在一旁:“过日子嘴上说得轻巧,往后遇到难处,别憋着不说。”
严阳听见父亲开口连忙点头应下,脸上挂着笑意。
他此番过来把消息带到,浑身都透着一股松快。
他也不多逗留,简单说了几句,便匆匆赶回,去和林剑云一起整理屋子。
目送严阳骑着自行车走远,张彩霞皱了皱眉头。
总感觉自己儿子有股老黄牛的既视感。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孟柳搀扶着蓝婷婷,一路慢慢挪进院子。
“哎呦,小心小心!”
张彩霞眼尖,一眼瞥见蓝婷婷高高隆起的肚子,快步迎上去。
严月也紧跟着跑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蓝婷婷另外一边胳膊。
两个人紧张兮兮的模样,反倒叫一旁的孟柳没事干了。
孟柳心想:这两人倒是比她这个当婆婆的还要提心吊胆。
她也不想想,万一真在严家院子里闹出什么状况,陈家就算不当场发作,心底也必定会膈应。
张彩霞母女一贯是谨慎性子,不太欢迎“高危风险人群”串门。
看着蓝婷婷缓缓落座,严月还伸手晃了晃椅腿,确认凳子结实稳固才稍稍放心。
张彩霞目光落在蓝婷婷硕大的肚子上,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孟柳。
“柳儿啊,你这儿媳妇的肚子是不是有点大呀?”
孟柳脸上浮出几分得意,她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瞧瞧老姐妹能不能看出端倪。
“你猜对了,我家婷婷怀的是双胎呢。”
“好福气啊!好福气!你们陈家厉害啊,婷婷也是个福气大的。”
张彩霞张嘴一箩筐吉利好话,脸上满是艳羡。
严月恍然大悟,怪不得肚子鼓得这般吓人。
看多了宅斗宫斗,严月的风险意识刻进骨子里。
她蹲下身,伸手二次检查凳子的榫卯,就怕椅子吃不消发生意外。
蓝婷婷一阵哭笑不得,真不至于这般小心翼翼。
她闲着无事,伸手拿起严月垂在肩头的麻花辫把玩了两下。
大院里头,就属严月和她模样生得最出挑,所以她乐意跟着婆婆过来串门打发时间。
严月不动声色把自己的辫子从对方手里抽了回来。
小样!我们不熟oK?
不过平心而论,蓝婷婷性子不似曹银花,以前她差点以为母女一路人。
顾及到蓝婷婷怀着身孕,张彩霞不敢沏热茶,转身倒了杯白开水递过来。
待几人都坐定,孟柳把手往膝盖上一拍,开启了八卦模式。
“你们不知道吧?韩定的媳妇费甜又跟婆婆吵翻了。”
孟柳眉眼间满是聊家常的兴致。
“说她婆婆偷偷藏零食专拿给小叔子家的小子吃,半点不给费甜的崽子。”
“费甜气得跟婆婆闹得不可开交,因为同样都是孙子,凭什么这般偏心?”
张彩霞恨恨说了一句:“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跟我家老严那边一模一样。”
“我那个公公,严建国跟严建斌明明都是亲儿子,还不是照样偏心。”
这话清清楚楚飘到一旁严建国耳朵里。
严建国听见说到自己家里的旧事,还不是什么光彩好话,气得猛地一跺脚,背着手就出门遛圈子去了。
孟柳瞧见他走开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要说你家老严也算脾气好的,也不着急上火,我就没见过他跟你吵得面红耳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