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上下床布局还是没改动。
严阳睡上铺,下铺就留给林剑云和小思远。
在小家没生活几个月,严阳和林剑云又风风火火地搬到严家了。
大人们忙得满头大汗,搬东西、捆包袱,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群人忙活一通,就这样把一家三口的行李搬回了严家。
小思远不会走路,站都站不稳,被严月抱在怀里。
严月抱着这十来斤的“小猪”躲清闲,可惜这也不是个轻松活。
抱久了胳膊酸~
小家伙睁着黑玻璃珠似的眼睛看着满屋子来回走动的人。
他一点也不嫌吵,反倒觉得特别热闹。
一会儿看看这个搬被褥,一会儿瞅瞅那个扛包袱。
小脑袋转来转去,咿咿呀呀地直哼唧,严月都闻到了奶娃味。
大家忙得脚不沾地,林剑云站在一堆行李中间,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嘴上念叨着要独立过日子,可到头来还是少不了两边长辈搭把手。
不是靠林家,就是依仗严家。
单凭她和严阳两个人,实在没有办法一力扛起照顾两个孩子的重任。
她转头瞅见一旁站着的严月,摸摸她怀里小思远的脑袋。
“你抱着他坐一会吧,收拾东西的活儿交给我们。”
怀里那团软乎乎沉甸甸的小团子想挣扎着去找妈,严月下意识赶紧搂紧。
慌忙坐在旁边的木凳子,两只胳膊圈成一个圈,牢牢护住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肥腰。
小思远趴在她怀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严月,半点也不认生。
小嘴巴一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还使劲往严月的衣服上蹭。
“啊啊啊!”严月吓得尖叫,连忙往后缩身子,“妈!快拿口水巾!拿手帕!孩子流口水了!”
她喜欢捏捏小孩,但并不喜欢他们的口水或者什么尿尿粑粑。
拒绝,达咩,不可以!
里屋的张彩霞听见动静,快步跑了出来,手里团着一块手帕,塞到了林思远怀里。
严月手忙脚乱捞过手帕,赶紧往小思远嘴边胡乱擦几下。
“小孩怎么总爱把口水往别人身上蹭?嗯?回答我!”
“嫌犯”面对问话还不老实,屁股像长了个弹簧一样想蹦出去。
严月把小思远的身子拧过来,大脸对小脸,故作严厉地警告:“给我老实点!奶娃子!”
目光落到小家伙头顶那寥寥几根的黄毛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怀里的林思远哪里管她的警告,手脚乱蹬,非要挣脱她的怀抱,一个劲朝着一个方向拱来拱去。
“哼,找人是吧?想去看爸爸妈妈在干什么?行,姑姑带你去。”
她一手稳稳托住小家伙的后背,一手兜住圆滚滚的屁股,迈步往严阳和林剑云的房间走。
果不其然,刚走到房门口,小思远一瞧见里面两个人的身影,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嘴巴还呀呀地发出声响。
张彩霞正在屋里帮着林剑云和严阳归置行李,灰尘飘得到处都是,看见严月抱着孩子进来立马挥手往外轰:“别进来别进来,屋里全是灰!”
小思远听见动静,跟着啊啊地叫了两声。
严月往后退了半步躲开灰尘,“我没打算带他进去,是思远想找爸妈,他都会认人了。”
“都五个月大了,还有什么不会认人的。”张彩霞低头看向怀里胖乎乎的小娃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那你就站在外边一点,让他能看见就行。小孩子鼻子嫩,等会儿吸了灰,又要打喷嚏。”
“好,让她看得见就行了。”
严月抱着小思远站在门口,让小家伙隔着一段距离眼巴巴望着屋里忙活的父母。
这边屋里忙得热火朝天,家里剩下的那位成员——严建国,正一头扎进厨房,打算好好露一手。
灶台上火光噼啪作响,锅里热油滋滋冒响,他忙得锅铲来回翻飞。
大蒜炒腊肉,腊肉切得厚薄均匀,油光锃亮,蒜片爆得金黄,腊肉的咸香混着蒜香直往鼻子里钻,红润的肉质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严阳见这边屋子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立马去到厨房给他爸打下手。
紧接着下一道菜是糖醋排骨,用的另外一口锅已经焖上了。
琥珀色的酱汁裹满一块块排骨,酸甜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色泽油润发亮。
当然必不可少的会有一道绿叶菜。清炒的菜心翠绿鲜嫩,火候拿捏得刚刚好,清甜脆爽。
另外还专门给小思远蒸了一碗嫩乎乎的蛋羹,蛋液蒸得滑溜溜,嫩得像豆花。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严建国和严阳在大展拳脚。
严月又抱着小思远站在厨房门口瞧着,让他接受下严家家风的熏陶。
其他不说,但严家的男人都挺勤劳,干起活来一点不偷懒。
思远同志也可以学学,做饭可是基本技能。
大院里头不少人家的爷们可不是这样的,就算女人照样要上班,男人下班回家往椅子上一瘫,家务活还是半点不肯沾。
严月平时出门遛弯,没少听见邻里夫妻为家务琐事吵得不可开交。
无非就是一方累死累活付出,另一方甩手当大爷。
日积月累矛盾越攒越多,两口子拉扯拌嘴是常事。
对比下来,严建国跟严阳不管是做饭还是家里别的杂活都肯主动揽过来,不会都丢给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多半还得归功于张彩霞女士的调教。
严月算是真切见识到一个女人在一个家里有多重要。
有张彩霞这根定海神针,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都被调教得懂事能干。
怀里的小思远现在也忘记他爹娘是谁了,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吸引,口水开始泛滥。
“想吃啦,你长牙牙了吗?”严月扭着个脑袋尝试去看他的嘴巴。
林思远同志的下门牙若隐若现,好像有点冒头了。
糖醋排骨这些美味他吃不了,还是她来代劳吧。
“咻——咿呜——”
严月吹了个口哨,调子慢悠悠拐着弯,尾音带着轻轻的气声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