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门口刚安静没一会儿,苏晚娘吕秋花就拎着保温桶来了。
门一推开,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苏晚娘第一个凑到床边,把温热的红枣桂圆汤往小美手里塞:“快趁热喝两口,补气又养神!”
她顺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手背,“哎哟,这小手攥得真紧,将来准是有主意的人!”
严美迷茫:啊?有这种说法吗?
吕秋花则蹲在床边,掀开薄被角看了看,说:
“你看这鼻梁多挺,耳朵多厚实,老辈人讲红孩儿福气旺,一点不假!”
严美:哦,原来是客套话。
张彩霞看着亲戚吉祥话一堆一堆的,笑得合不拢嘴。
田桂朵拍拍小美的肩膀,“你安心躺着,咱们其他人轮班来,熬粥、换尿布、抱娃哄睡,你只管养好自己,娃有我们看着呢。”
……
第二日天刚亮,堂屋就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刚学会张嘴说话的林思远,不知怎么突然开了窍。
攥着削的木小老虎,翻来覆去地喊“粑粑!麻麻!”
从东边喊到堂屋,从堂屋被抱去院子晒尿布,嘴里也不停歇。
“粑粑!麻麻!”
一声接一声,缠得人耳朵里全是这俩字儿。
偏赶上今天是周末,严月前阵子忙的够呛,好不容易休息,就想着能踏踏实实睡个懒觉。
结果这“粑粑麻麻”的喊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哪里还睡得着?
严月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顶着一对黑眼圈哈欠连天地爬起来。
这小子是不是报复自己呢?
趿着妈纳的黑布鞋就往堂屋走,戳了戳林思远软乎乎的脸蛋。
“小话痨,别喊爸爸妈妈啦,喊姑姑,喊姑姑听听。”
林思远歪着脑袋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
小嘴巴张合了两下,含含糊糊吐出来:“咕……咕咕……”
严月捏了捏他的小手:“我的小咕咕鸡,合着给我变了只小鸡还是小鸽子出来了。”
她抱着林思远坐在院子门槛上逗弄,小家伙小手抓着严月的辫子晃来晃去。
一旁的严阳看着太阳照耀在妹妹和咕咕鸡身上,颇感欣慰。
一边蹲在屋檐下玩弹珠的严安看着就很不高兴了。
她又又又去找林思远!
越想越委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开始想招儿。
他瞧见院角堆着爸从城郊砍回来准备打小板凳的荆条。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去捅马家屋檐下的马蜂窝。
那蜂窝不大,可捅开了马蜂嗡的一下飞出来,吓得严安叫着撞翻了窗台上的酱坛子。
这下动静闹得大了,马素兰提溜着小孩子的脖子就找到严家来。
严阳刚好回房间去帮林思远换尿布去了,严月去冲麦乳精。
严建国一人在院子里,被马素兰痛心疾首的拉过去看犯罪现场。
一眼就看见院子乱成了鸡飞狗跳的模样。
半缸黄豆酱洒在窗根下,流得阶前全是棕黄的酱印子。
而小儿子还在马蜂窝底下心虚地笑呢。
严建国气就不打一处来,几步过去拎着严安的后脖领子就把人拖过来。
照着屁股就啪啪揍了两巴掌:“你个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看看让你嚯嚯成什么样了?!”
马素兰在旁边劝架。
她的意思是赔她那黄豆酱啊,没让你打孩子。
严安挨了打瞬间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严月和严阳听见弟弟大哭的动静过来了,后面跟着个抱着林思远的林剑云。
一看,哇,一地狼藉。
严阳把严安拉到自己身后挡着,严月则给马素兰赔笑,说保证赔她。
马素兰瞬间满意:“行了,赔就行,不要在我这里打,人带回去吧。”
说完把所有人都轰出去了。
她还得收拾一地的黄豆酱,这王八羔子,鸡嫌狗厌的年纪!
严建国看着严安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居然敢戳马蜂窝,又砸人家东西。”
严安躲在严阳身后大感后悔,偷鸡不成蚀把米。
突然,传来邮差清亮的吆喝声:“林剑云的信!林剑云在吗?”
林剑云听见喊声跑过去。
接过那封贴着千里之外邮戳的牛皮纸信封,指尖顿了一下。
她匆匆在院门口拆开信,带着笑意的脸一点点沉下来,先是惊讶,随即眉头拧成一团。
她转头望向严月:“月月,你……你快过来看看。”
严建国严阳也没心思搭理严安了,心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严月快步走过去,凑到林剑云身边。
信纸被两人的手同时按住,陈爱诚恳的字迹跃入眼帘:
她千里之外实在放心不下妹妹陈叶,拜托她和严月多照看。
之前她写信拜托王静宜,但是王静宜说她不打爆陈叶的头都不错了。
丛映兰从头到尾不知道,所以陈爱还是写信给她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陈爱对这妹妹是真爱啊。
两个人避开严建国和严阳,在一旁说悄悄话。
严家父子:……
当年陈家那档子事,林剑云和严月谁心里没个数?
可陈爱是林剑云的多年好友,林剑云总不能说看都不去看一眼吧。
严月看了一眼林剑云的肚子:“陈叶现在可是个真正的疯子,要不还是我去吧?”
当年陈爱仗义,多次帮过严月,这个情分她一直记在心里。
林剑云不肯让她一个人去,干脆她们两个一起去算了。
当天下午,二人骑着自行车,车筐里装着糖果和糕点,一路往陈家去。
刚走到陈家门外,两人惊得同时后退一步。
怎么好大一股恶臭味?
来开门陈家阿姨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林剑云懒得废话,带着严月长驱直入。
阿姨还在后面喊着:“今天不方便,改天再来吧。”
二人一进去,发现越深入,陈家里面的恶臭味就更浓。
两人站在原地,心想陈家这是被泼粪了吗?
这时陈齐光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们脸色沉得厉害。
听见是陈爱让他们来的,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闷声说:“你们回去吧,陈叶我们会好好照顾的。”
两人只好转身离开,看来今天是绝对见不到陈叶的。
小爱,我们已经很够意思了,来过一次了。
后来林剑云托人打听才知道,陈叶疯了之后不仅到处乱涂乱拉,还总往墙上抹脏东西。
搞得家里总是臭气熏天,阿姨天天清理都赶不上她的速度。
陈齐光想把人送去乡下,还没送就被人举报他想弃养没有自理能力的女儿。
陈齐光:草【一种植物】
究竟是哪个死对头干的?这纯粹是为了恶心他吧?
外面有人死死盯着,陈齐光没敢把她送走。
之前陈岗说的那户人家,原本都快成了。
可一听说陈叶成了这副模样,当即就退了亲。
对外只说是孩子感情不合适,实则是那户人家怕了。
陈齐光连自己亲女儿都能搞到疯癫,谁敢把女儿送进这样的人家?
陈齐光实在没办法,只能给陈岗陈敬找了两个门户低些的姑娘。
两人预计是明年结婚。
陈岗陈敬现在都不回家了,直接住在单位的宿舍。
因为太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