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么？”顾浩川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几年我可没有少受到你的那些大大小小男朋友的警告和骚扰，只是他们自认为自己做的很隐晦而已。”
“你说什么？”娜塔莎的声音陡然变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结满冰霜，“是谁？告诉我！”
顾浩川相信，如果此刻他说出那些名字，娜塔莎真的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足以让任何得罪她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是谁，重要么？”顾浩川反问，“就算是我可以不在乎以前，你觉得你现在真的能够做得到么？一年，娜塔莎，不是一周，不是一个月，是整整一年。没有派对，没有夜店，没有那些随时可供消遣的朋友。只有你自己”
“我......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顾浩川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娜塔莎几乎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时，他却做了一个四年来从未做过的动作——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握画笔留下的薄茧。
但下一秒，顾浩川的手移开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借着路灯的光，娜塔莎看到上面写满了优雅的法语花体字。
“这四年我知道你暗中帮了我不少。”顾浩川展开信纸，“我导师罗森伯格教授突然愿意收我为关门弟子，是因为你父亲向学院捐赠了一笔奖学金；我在玛黑区找到的那间租金低得不可思议的工作室，是因为房东太太是你母亲的旧友”
娜塔莎咬住了下唇。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却没想到顾浩川什么都知道。
“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顾浩川继续说，“我欠你一个人情，合理范围内的要求，我会尽可能答应你。除此之外——”
他拿出笔，在信纸下方迅速写下一行数字和一行中文，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你因为我的花费，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在这个范围。我回国一年之后，会将这笔钱全部还给你，包含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她从未计算过这些，对于娜塔莎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数目。但看着顾浩川认真的表情，她突然明白了这笔钱对他的意义。
“你觉得我们之间就是金钱的关系！”她感到一阵愤怒和委屈，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不，恰恰相反。”顾浩川平静地回答，“我现在就是在去掉我们之间的金钱关系。而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荡：“既然你说你可以做到，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一年之后我回归还欠你的钱，到时候就知道能不能做到了。”
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会喜欢我的女人背叛我，哪怕是一个想法，也不行。”
说完这番话，他将纸条轻轻放在娜塔莎手中，随即转身，向着皇家艺术学院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巴黎的夜色中渐行渐远，
三天后的江城机场，人流如织。
顾浩川拖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行李箱，背着一个同样破旧的双肩包，站在安检队伍中。
他的行李很少——几件穿了好几年的衣服，一些绘画工具，几本翻到卷边的艺术理论书籍，还有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这就是他在巴黎四年积累的全部家当。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航班信息，除了夏冰。
来到了接站口的时候，远远地能够看到夏冰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外围，正焦急地踮着脚向里张望。
四年不见，她变了不少，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柔美。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顾浩川依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几乎是同时，夏冰也看到了他。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然后不顾一切地穿过人群，向他奔来。
“浩川！”
她扑进他怀里，力道之大让顾浩川后退了半步。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肩头传来温热的湿意——她哭了。
“好了，夏冰，这里人很多，先起来吧。”顾浩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却保持着一丝距离。
夏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站直身体，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她的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像个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四年了，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顾浩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余光忽然瞥到了不远处另一个接机口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手里举着一个接机牌，但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夏冰身上。
当看到夏冰扑进顾浩川怀里时，他的脸色明显白了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即便是没有任何介绍，顾浩川也已经猜到了，对方就是那位他的替身林墨了，
【系统：宿主，这是机场迎接的戏份，林墨来接自己的学姐，夏冰误以为对方是追着自己来的，宿主快点请问夏冰，让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顾浩川皱了皱眉。但顾浩川对这个系统没什么好感——它总是试图引导他按照原小说的狗血剧情走，而他对那些剧情毫无兴趣。
“闭嘴。”他在脑海中冷冷地说，随即直接关闭了系统的提示音。
“夏冰，那边那位你认识么？”顾浩川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墨。
夏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林墨时，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厌烦：“我不认识......浩川，我们......”
她想说“我们快走吧”，但话还没说完，顾浩川已经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向了林墨。
这一举动让夏冰愣住了，也让林墨的表情更加僵硬。当两人走到面前时，林墨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背，目光在顾浩川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那是一种混合着自卑、警惕和嫉妒的复杂眼神。
“先生，您好，您跟夏冰认识么？”顾浩川主动开口，声音平静礼貌。
林墨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夏冰。而夏冰正用一种近乎警告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里的嫌弃和不耐烦让林墨的心狠狠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