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川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車庫灰蒙蒙的頂棚。他突然有些想笑——今天是什麼日子？柳如煙的事情剛消停，這兩個女人就湊到一塊兒了。
“都跟我走。”他最終還是開了口，“有什麼事，找個地方坐下說。在這兒吵，像什麼樣子。”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卻都沒有反對。
顧浩川開著自己培訓機構的用車，畢竟培訓中心也是會送學生去參加一些比賽，而陳星璇和夏冰各自開著車跟在後面，三輛車魚貫駛出地下車庫，在暮色中匯入車流。
很快到了跟馮嫣然約定好的餐廳，顧浩川特意讓服務人員單獨開了一個包廂，這也算是提前到了，處理好這件事情，顧浩川還要去跟馮語嫣談生意呢，
“兩位，”顧浩川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就直接說了，我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的私有品。”
夏冰的手指微微一緊，握住了面前的茶杯。陳星璇的表情倒是沒太大變化，只是眼神銳利了幾分。
“夏冰，我們的關系現在依舊是朋友，希望你能夠明白。”顧浩川轉向她，語氣里沒有責怪，也沒有留戀，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冷靜，“至于陳星璇，我們之間的合同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已經拿到了足夠的股份，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了。麻煩你抽時間讓陳家做一個澄清，我們之間的關系，我覺得比較好，你說呢？”
話落，包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夏冰的臉色微微發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顧浩川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而她最怕的，恰恰是這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事實。
陳星璇的反應更直接，她猛地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被倔強取代︰“顧浩川，你……”
“星璇。”顧浩川打斷她，“你應該清楚，我說的是事實。”
陳星璇咬住下唇，沒再說話。她確實清楚。那份合同，那些股份，從一開始就是交易。只是她以為，交易結束後，總有些什麼能留下來。
顧浩川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他不喜歡跟戀愛腦糾纏，風險太高。而眼前這兩個女人，無論是夏冰還是陳星璇，她們接近自己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純粹。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談什麼感情不感情的問題。生意就是生意，朋友就是朋友，界限分明，對誰都好。
“浩川。”夏冰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其實我這次來找你，是因為上一次我們商量的那個合作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顧浩川抬眼看她。
“公司那邊的董事會已經通過了這件事情。”夏冰說著，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雖然投資比較少，但還是很看好這個項目的前景的。”
顧浩川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拿起文件翻看起來。這是一份關于醫療智能化設備的可行性報告，里面詳細列出了市場分析、技術路徑、預期收益等數據。夏家的人做事，確實有章法。
科技取代人力的進程，其實從工業革命就開始了，只是快慢的問題而已。相比于人類，機器有很多不足，但也有更多能做得更好的地方。機器遵循程序，程序不會出錯，這就比人類更可靠。尤其是在醫療領域，一台精準的智能設備，可能比十個經驗豐富的護士都管用。
“投資方面沒有問題。”顧浩川合上文件，看向夏冰，“這件事情需要你一手推動。投資不是問題，但需要靠夏家的人脈來拓展和招募實驗室的人員。”
他手中現在握著六十多億現金流，對于他來說，投資從來不是問題。之所以找夏家合作，原因很簡單——人家就是做醫療起家的。無論是原材料渠道，還是研究人才儲備，或者是醫療資源網絡，都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這不是他一個海歸能夠比擬的。
他不是沒想過招募外國科研人員來負責，但終究覺得不放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無論從成本還是從科研進度上來說，都是招自己人更合適，更放心。更何況，這項技術一旦成熟，將來是要進入國內醫療體系的，從一開始就用自己人，能省掉很多後續的麻煩。
“好。”夏冰眼楮亮了起來，“那我回去就開始籌備。實驗室的選址我有個想法，城東那塊地……”
兩人開始討論起具體細節，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高效的默契。陳星璇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面色越來越緊。
她沒想到，夏冰居然這麼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而且是真的有正事。生意上的合作，這是她陳星璇現在插不進去的領域。陳家做的是能源和地產，和醫療科技八竿子打不著。
但她陳星璇是什麼人？從小在商場上耳濡目染，最知道什麼叫進退，什麼叫抓住機會。
“你的要求我會做到。”她突然開口，打斷了夏冰的話，“不過你也不能否認我有追你的機會吧？”
顧浩川看向她，眼神里沒有意外，只有一絲了然。
“至少相比于某些人，我可是十分忠誠的。”陳星璇說這話時，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夏冰。
她很清楚，顧浩川雖然看起來在意錢的問題，實際上卻是個將事情分得很清楚的人。他沒有拒絕自己的提議，讓陳家澄清兩人的關系，這本身就說明——他不排斥自己，只是不想被合同綁著。那就先把關系徹底分開，然後再追。這樣，至少她陳星璇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
但這話听在夏冰耳朵里，可就不舒服了。
這個臭女人，說話就說話，還一定要順便踩自己一腳？
“是啊，浩川。”夏冰臉上浮起一個溫婉的笑容，看向陳星璇的眼神卻帶著刀，“陳大小姐還是很明事理的。畢竟陳大小姐的交際圈那麼厲害，富商、少爺、公子、男模，什麼人都打交道，肯定明白事理啊。”
陳星璇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我那是逢場作戲，我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這哪里是夸自己？有用“男模”“公子”“少爺”來夸人的嗎？這明顯是在諷刺自己社交圈太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