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帶上了一抹譏諷的神色，
顧浩川算是看明白了。
這趙孝川，從頭到尾就沒把他放在眼里。表面上客客氣氣地叫著顧先生，話里話外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嘴臉，實際上那點小心思簡直跟禿子頭上的虱子一樣明擺著——就是仗著趙家的勢，想要把他顧浩川拿捏得死死的。
什麼叫“趙家的事情趙家自己會處理”？什麼叫“外人摻和進來對誰都不好”？翻譯過來不就是︰你算個什麼東西，識相的就趕緊滾遠點，別在趙家的地盤上蹦 ，否則後果自負。
顧浩川心里跟明鏡似的，但他還真不害怕。
倒不是他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是他有什麼主角光環護體——而是他手里攥著的牌，比趙孝川想象的要硬得多。這年頭混社會，拼的不是誰嗓門大，拼的是誰手里的底牌厚。趙孝川以為自己背靠趙家就能橫著走，殊不知顧浩川早就在暗處把整個趙家的底褲都扒了個底朝天，畢竟有著劇情作為鋪墊，有些消息調查並不困難，
“趙總，”顧浩川微微側了側身，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個人不太建議你這麼做。”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偏偏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比任何暴怒或者威脅都更讓人心里發毛。趙孝川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顧浩川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繼續往下說，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急不緩︰“我不巧有幾個不亞于趙家的朋友。具體是誰我就不說了，說了您也不一定信。但有一點我可以跟趙總透個底——您跟公司內部那些人的資料和情報，踫巧，我都有。”
說到這里，顧浩川停頓了一下，抬眼看著趙孝川。
那一眼，看得趙孝川心里“咯 ”一聲。
“您猜猜，”顧浩川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如果這些證據全部都擺在了趙成儒以及趙家老爺子的面前，您跟您背後的家人……真的能夠承受得住麼？”
休息室里安靜得能听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趙孝川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浮夸的、戲劇化的變色，而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僵硬。他臉上的那層從容像是一面被錘子敲中的鏡子，裂紋從中心迅速蔓延開來，雖然表面上還沒有碎裂，但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你……”
趙孝川只擠出了這一個字，後面的聲音就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怎麼也出不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背景不明的年輕人，居然隱藏得這麼深。他以為顧浩川不過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局外人，頂多是跟趙孝天有點交情，想要幫那個養子出頭。他甚至以為這場對話會很簡單——亮出身份，擺出姿態，對方識相的話就該知難而退。
可現在呢？
對方不僅沒有退，反而反手就甩出了一張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牌。
趙孝川怕麼？
當然怕。
他太清楚自己這些年都干了些什麼了。為了在趙氏集團內部培植自己的勢力，他暗中拉攏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上不了台面的事，跟哪些“合作伙伴”有過哪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這些事，樁樁件件，但凡有一件被翻出來，都夠他喝一壺的。更別說這些東西要是真送到了趙成儒和老爺子面前，那就不只是“喝一壺”的問題了，那是要命的。
趙孝川雖然在趙家算是個人物，但他自己心里門兒清——他還沒有資格跟趙家嫡系掰手腕。別說跟整個趙家對抗了，就算是趙成儒一個人，真要是動了怒，他也扛不住。他現在的所有根基都建立在趙家這座大廈之上，大廈要是塌了，他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至于什麼“魚死網破”？他想都不敢想。就他手里那點籌碼，想要跟趙家嫡系同歸于盡，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別說魚死了網破不破，他這條魚就算把自己炸成煙花，頂多也就是在趙家的窗戶上崩出個印子，擦擦就掉了。
所以他不敢賭。
他賭不起。
顧浩川看著趙孝川臉上那精彩的表情變化，心里暗暗嘆了口氣。這人的心思太好猜了——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恐懼，再從恐懼到無力，跟翻書一樣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連個彎都不帶轉的。
“趙總，”顧浩川抬手看了看手表，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發時間，“不好意思啊，我的時間快到了。”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趙孝川，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我給你指條明路”的意味。
“趙總，我也奉勸你一句。”顧浩川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听起來倒真有了幾分推心置腹的味道，“你要提防的不是我。我顧浩川對趙家沒有任何興趣，你們趙家是分家還是合家，是嫡系掌權還是旁系上位，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我又不姓趙，你們家的事我操心那麼多干嘛？”
趙孝川的眼皮跳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顧浩川會說出這種話。
“你真正要做的，”顧浩川豎起一根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點，“還是在趙家盡快掌權。擋在你面前的人到底是誰，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你那個養子弟弟趙孝天？還是你父親趙成儒？還是……別的什麼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趙孝川心里最隱秘的那個角落。
“等你真正掌權之後，”顧浩川繼續說，語速慢了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很清楚，“到底有沒有一個趙家子弟在外面，重要麼？趙總，不要本末倒置啊。”
說完，顧浩川沒有再給趙孝川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徑直轉身，步伐從容地走向休息室的門口，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那影子越拉越長，最後隨著他的腳步消失在了轉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