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表面上裝出來的恐懼，而是從心底深處涌上來的、讓她整個人都開始顫抖的恐懼。她看著顧浩川手中的槍，那把屬于她的槍，此刻正被這個男人握在手中。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腹上的老繭表明這雙手經歷過很多她無法想象的事情。
她完全沒有想到，後果居然會到這種程度。
她原本以為，顧浩川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擺布的小角色。但她錯了。錯得離譜。
還沒有等宋妍霏緩過來，接下來的一幕更讓她感覺到吃驚了。
顧浩川突然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那動作並不粗暴，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他的手指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將她顫抖的手掌展開。宋妍霏此時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或者說，她也是根本就不敢反抗。她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任由顧浩川擺布。
下一刻，顧浩川直接將手槍放在了宋妍霏的手中。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宋妍霏又是一陣顫抖。然後，顧浩川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再一根一根地放在了扳機的位置上。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宋妍霏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個步驟。
最後，他將槍口對準了自己。
正對著胸口，心髒的位置。
“喏，機會給你了。”
顧浩川的聲音在宋妍霏耳邊響起，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像是在蠱惑，又像是在嘲弄。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啊——開槍吧。”
他松開了手，退後一步，張開雙臂，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槍口之下。
“試試看，殺掉我，怎麼樣？”
燈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孔。那張臉本來應該是帥氣的，溫柔的，讓人安心的。但此刻，在宋妍霏眼中，那張臉卻顯得充滿了危險和誘惑。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里沒有惡意，卻讓人脊背發涼。
他就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舞者，優雅，從容，隨時可以縱身一躍，也隨時可以將身邊的人一起拖入深淵。
而他的聲音，更像是惡魔的低語，在宋妍霏的耳邊回蕩。
“開槍吧。”
“你不是想殺我嗎？”
“槍在你手里，機會在你手中。”
“動手啊。”
宋妍霏渾身都在顫抖。
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只要輕輕一扣，一切就都結束了。這個讓她感到恐懼的男人，這個讓她感到羞辱的男人，這個破壞了她的計劃、打碎了她自尊的男人——只要輕輕一扣，他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是，她扣不下去。
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她突然發現，她根本做不到。
她的手在抖，她的心在抖，她的整個靈魂都在抖。那把槍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聲音在反復回蕩——
他說的是真的嗎？
方圓真的有救嗎？
如果殺了她，方圓怎麼辦？
這些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讓她根本無法思考，無法行動。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精致的裙擺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她就這麼跪坐在地上，舉著槍，對著顧浩川，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一秒鐘。
兩秒鐘。
五秒鐘。
十秒鐘。
足足十秒鐘的時間過去了，宋妍霏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去的勇氣。她的目光盯著顧浩川的胸口，卻什麼都看不見。她的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我做不到。
我殺不了他。
顧浩川等了她十秒鐘，耐心十足。但十秒鐘之後，他也沒有再客氣。
他空出一只手，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宋妍霏肩頭的裙擺。
“嘶啦——”
絲綢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里格外刺耳。
宋妍霏肩頭的裙子被直接撕扯開，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那突然的涼意和羞辱感，終于將宋妍霏從恍惚中拉了回來。她“啊”地驚叫一聲，一只手被顧浩川抓住動不了，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拼命地想要拉住自己的衣服，想要遮掩已經暴露的皮膚。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中充滿了羞恥和憤怒，但更多的還是恐懼。
顧浩川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松開了抓著她的手，後退了一步。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失望。
“唉，看來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這樣都不開槍麼？”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還以為宋家的大小姐有什麼本事呢。”
宋妍霏蜷縮在地上，拼命地拉著自己被撕破的裙子，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不敢抬頭看顧浩川，也不敢說話。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高高在上，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顧浩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得意。
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冷漠的審視。
“放心，我這個人不喜歡用強的。既然買賣談不成了，那就算了。”
他轉身，撿起地上的手包，將手槍塞了回去，然後把手包扔在了宋妍霏身邊。
“但如果下一次宋小姐還是喜歡這個調調——”
他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宋妍霏。
“我也不介意讓宋小姐自己體驗一下真正綁架的滋味。剛好，我在國外有些朋友，他們那里很缺少宋小姐這種貨品。”
他特意用了“貨品”這種字眼，那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一件普通的商品。但那種輕描淡寫背後的冷酷，卻讓宋妍霏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剛才那一幕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這個男人，有實力，有背景，有手段，而且……他什麼都不怕。
宋妍霏低著頭，不敢說話，不敢動彈。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已經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了。她只是拼命地拉著自己被撕破的裙子，想要在這個可怕的男人面前保留最後一點點體面。
顧浩川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既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施舍者的憐憫，有的只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他直接轉身就打算離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在宋妍霏的心上重重踏過。
“等，等等，你說的是真的麼，只要我願意……你就會放過方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