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璐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吧？别穿那种职业装，买点舒服的家居服？”
“那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两个女人又陷入了沉默。她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新老板，似乎跟她们之前服务过的那些男人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而顾浩川这边则是随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配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棕色的切尔西靴。整个人看起来既不会过于正式，又不会太过随意，非常适合大学老师的身份。
对着穿衣镜打量了一下自己，顾浩川满意地点点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那双眼睛尤其引人注意，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行，”他自言自语，“对得起这张脸。”
收拾妥当之后，顾浩川走出衣帽间。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了，李佳欣和庞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她们各自的房间，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应该是真的撑不住，去补觉了。
顾浩川拿起玄关处的车钥匙，最后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里那三台还亮着屏幕的电脑，嘴角微微上扬。
昨天晚上赚的那笔钱，只是一个开始。有了系统提供的这些数据，他可以在全球资本市场里慢慢地、悄无声息地积累财富。不需要冒险，不需要豪赌，只要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稳稳当当地走，就能把钱赚到手。
有钱才好办事啊。
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没变过。
江城大学的校园在清晨的阳光中苏醒过来。
顾浩川把车停在教师专用的停车场，步行前往教学楼。一路上有不少学生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微笑回应，偶尔还会停下来跟几个熟悉的学生聊两句。
“顾老师，你上周没来上课，我们都以为你辞职了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半开玩笑地说道。
顾浩川笑了笑：“怎么会，我这不是来了吗？上周有些事情要处理，请了假。”
“那就好那就好，”另一个女生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要是顾老师不教了，我这门课肯定挂。”
几个人笑了起来。顾浩川挥挥手，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他的课确实不多，一周就四节，全都安排在上午。这也是学校特意安排的，因为顾浩川除了教学之外，还在做一些“科研项目”——这是学校官方给出的说法，实际上是为了掩盖他在明日科技的董事长身份。
知道顾浩川真实身份的人，在江城大学里屈指可数。校长算一个，教务处长算一个，再就是几个跟他有过直接接触的学院领导。其他老师只知道顾浩川是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教学水平不错，艺术造诣不低，仅此而已。
这种状态对顾浩川来说是最理想的。他不需要在学校里享受什么特殊待遇，也不想引起太多关注。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放松。
尤其是经历了柳如烟和方圆那档子事之后，顾浩川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顾浩川不但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身败名裂，反而因为某些“意外”的证据，让柳如烟和方圆双双锒铛入狱。具体的过程顾浩川不想多回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顾浩川因为这件事就不来学校上课了，那反倒会让人起疑。有些人就会想：是不是顾浩川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不敢来了？
所以顾浩川必须来，而且要比以前来得更勤快，更坦然。
谣言这东西，最怕的就是真相和时间。柳如烟和方圆被抓，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如果顾浩川真的有问题，进去的应该是他，而不是那两个人。正常人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再加上顾浩川一如既往地出现在校园里，一如既往地认真上课，一如既往地跟学生打成一片，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也渐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顾浩川眯了眯眼睛，抬手看了看手表——十点四十，上午的课全部结束了。下午没有安排，他打算去图书馆待一会儿，然后回公寓处理一些明日科技的事情。
图书馆里人不多，毕竟上午有课的学生占了大多数。顾浩川轻车熟路地走到经济金融类的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缓缓滑过，最后抽出了几本关于行为金融学和量化交易的专业书籍。
这些书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高深的内容，但多看看总是有好处的。学历这个东西，高了总没有坏处。尤其是他现在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高度上，需要掌握的知识和技能比普通大学老师要多得多。
更何况，顾浩川还打算继续考研深造。不是为了那张文凭，而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学习的状态。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就是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
抱着一摞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浩川翻开其中一本，开始认真地阅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收拾好书和包，顾浩川起身离开了图书馆。他打算先去食堂吃个午饭，然后回公寓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秋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顾浩川紧了紧外套的领口，沿着梧桐树荫下的人行道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路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的高跟鞋。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画。
但顾浩川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怨恨，甚至没有试探。有的只是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热切。
宋妍霏。
她显然是在等顾浩川。
顾浩川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转身离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妍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宋妍霏先开口了。
“顾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现在应该叫你顾总了。能邀请你吃顿饭吗？”
顾浩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背后可能隐藏的各种可能性。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顾浩川微微点头：“可以。但不要在校园里谈，出去说。”
宋妍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顾浩川看不懂的东西。
“好，”她说，“我的车在停车场，跟我来。”
顾浩川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顾浩川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没有去看身边的宋妍霏。他的脑子里在想着各种可能性，以及每一种可能性对应的应对方案。
而宋妍霏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顾浩川的侧脸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越来越让人不安了。
顾浩川暂时没有发现这一点。或者说，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注意这一点。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宋妍霏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拐进了一条老城区的巷子，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是老式的砖墙建筑，墙根处长着青苔，爬山虎从墙头垂下来，在秋风中轻轻摇曳。这个地方顾浩川倒是听说过，是江城有名的私房菜聚集区，据说里面藏着好几家连导航都搜不到的顶级餐厅。
宋妍霏的车停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
门口没有招牌，没有菜单，只在门框上方挂着一盏古色古香的灯笼，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隐”字。光是这个做派，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一个穿着素色棉麻衣服的服务生迎了出来，微微躬身，引着两人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来到一个独立的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修剪精致的松树盆景，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桌上的餐具是定制的青花瓷，每一件都像艺术品。
顾浩川坐下之后，扫了一眼四周，心里忍不住吐槽。有钱人的习惯啊，总喜欢找这种地方。菜好不好吃他是真的察觉不到，但这些所谓的“格调”和“氛围”，对他来说远不如路边摊上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来得实在。
私房菜这种东西，火候是够了，但缺少的锅气是实实在在的——那种大火爆炒、镬气冲天的感觉，才是中国菜的灵魂。
要是顾浩川自己选择吃饭的地方，他还真未必会来这种地方。不过既然宋妍霏请客，他也不挑，反正吃什么都一样，对他来说不过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