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的判断。”顾浩川抿了一口杯中金黄色的酒液。
米歇尔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您，老板，您的眼光真不错。那个男人，绝对碰过枪，而且是常年与枪械为伍，那种对武器的熟悉感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敢用我的职业生涯打赌，他一定杀过人，而且数量绝对不少。他看人的方式，扫视环境的习惯，以及那股子……怎么说呢，被极力压制但偶尔还是会泄露出来的血腥味和杀气，都骗不了同行。那是在真正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印记。”
说到这里，米歇尔又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试图缓和气氛：“不过老板您也不需要特别担心。他或许曾经很厉害，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十个人，配合默契，装备齐全。在这座城市里，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着米歇尔虽然凝重但依旧带着自信的判断，顾浩川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只有一个人？米歇尔，如果我说，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国际上那个排名前三的佣兵团‘雪狼’的首领，‘狼王’刘忙呢？你还觉得他只是一个人吗？”
“什么？！”米歇尔脸上那丝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顾浩川，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老板，您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雪狼’佣兵团？那个以疯狂和强悍着称的‘雪狼’？他们的boSS，‘狼王’？”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然后喃喃道：“靠！我就知道，您开出这么一大笔佣金的任务，怎么可能那么简单！‘雪狼’的boSS啊……那可是真正的传奇人物……”
米歇尔的反应在顾浩川的意料之中。在雇佣兵的世界里，“雪狼”和“狼王”的名号，绝对是如雷贯耳的存在。那代表着顶尖的实力、辉煌的战绩和无数倒在血泊中的强敌。
“怎么？”顾浩川侧过头，看着米歇尔，眼神平静无波，“现在知道对手是谁了。如果你们觉得风险超出了预期，现在想要退出，还来得及。按照合同，我会支付你们一部分的劳务费用作为补偿。怎么样？”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桩普通的生意。
然而，米歇尔在短暂的震惊与失神之后，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团火焰，那是属于雇佣兵的、混合了贪婪与冒险精神的火焰。他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地摇头道：
“老板，别开玩笑了。任务既然已经接下，订金都收了，我们‘幽灵’小队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传出去，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您放心吧，老板！”
雇佣兵，终究是为了钱卖命。如果因为目标棘手就轻易放弃，那这碗饭不如别吃了。更何况，这里是在龙国境内，是全世界公认的雇佣兵禁地。对方纵然是“狼王”，也只有一个人，还要受到各种法律和规则的束缚。而他们，有十个人，有主场优势，有老板的资源和信息支持。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甚至……完成任务的可能。
“好。”顾浩川深深地看了米歇尔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们对方的真实身份，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狼王’刘忙，绝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花大价钱请你们来的原因。”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让你们寻找机会，直接……干掉他呢？”
米歇尔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充满血腥气的笑容：“那自然最好！老板，只要您下令，我们会制定最完善的计划，寻找最合适的时机。如果能干掉‘雪狼’的‘狼王’，我们‘幽灵’小队的名声，可就彻底打响了！不过……”他随即又恢复了冷静，认真地看向顾浩川，“老板，如果我们真的做到了呢？”
“我会立刻支付你们合同上约定的全部佣金，一分不少，并且允许你们提前结束任务，安全撤离。这是写在补充条款里的。”顾浩川给出了明确的承诺，随即，他又反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清醒，“但问题是，米歇尔，你觉得，凭借你们，真的能够轻易做到吗？”
听着顾浩川这意味深长的反问，米歇尔脸上那兴奋的笑容微微一滞。他沉默了几秒，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您说得对，老板。对付‘狼王’这种级别的目标，任何大意和轻视，都可能会让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会把他当成此生遇到的最危险的目标来对待。最终看的，还是结果。如果完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完不成任务，丢掉的很可能就是命。雇佣兵是卖命的，但不是随便牺牲自己生命的傻瓜。面对“狼王”这种传说级的存在，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从长计议。
顾浩川没有再理会米歇尔说了什么，转身回到了宴会厅继续将晚宴继续下去，毕竟是明日科技的大事，晚宴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久，毕竟就是商业性质的，解围的时候宣布一些利好的消息，以及配发的股票发放的时间，
有官方背书，再加上明日科技的先进的AI大数据模型，股票利好的消息，这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即便是很贵，都愿意入手，现在正式上市，价格也只会水涨船高，提前买入怎么都不会亏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顾浩川几乎被包围了。每一个凑上来的人都带着笑脸，每一句话里都藏着试探或者讨好。有人想知道后续的研发方向，有人想打听更多关于配售的内幕消息，有人单纯只是想在这个注定会载入科技史册的时刻，和顾浩川合一张影。
顾浩川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职务，能准确说出上一次和对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能根据对方的身份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对投资人谈回报预期，对技术同行谈算法架构的演进方向，对政府官员谈AI伦理和数据安全。
这种社交能力不是天生的。顾浩川很清楚，自己上辈子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的时候，连公司年会上敬酒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但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拥有了系统，拥有了前世完全无法想象的资源和起点，他必须逼着自己成为另一个人。
或者说，成为一个配得上这些资源和起点的人。
晚宴在晚上九点半准时结束。这个时间点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太早了显得不够重视，太晚了会让那些第二天还有行程安排的嘉宾感到疲惫。九点半，刚好卡在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节点上。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之后，顾浩川没有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直接回房间休息。他转身走进了酒店三层的另一个包厢——一个比刚才的宴会厅小得多，但装修更加精致考究的私人空间。
这里已经摆好了一张能容纳二十人的圆桌。桌上的菜品和刚才宴会上的自助餐完全不同，是顾浩川提前三天就让米歇尔和酒店行政总厨反复确认过的菜单。六道冷盘，八道热菜，两道汤品，四道点心，每一道菜的选择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冷盘中的龙井虾仁，用的是清明节前采摘的明前龙井，虾仁则是当天早上从舟山直接空运过来的活虾现剥。
这道菜是给明日科技的首席技术官林振洋准备的——林振洋是杭城人，对龙井虾仁有着近乎偏执的讲究。
顾浩川第一次请他吃饭的时候点过这道菜，林振洋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说虾仁的弹性不对。那顿饭之后，顾浩川让人找了四家不同的杭帮菜馆，一家一家试过去，最终确定了现在这家酒店的做法能够让林振洋满意。
热菜中的葱烧海参，用的是渤海湾的刺参，提前五天开始发制。这道菜是给投资方的代表准备的，顾浩川注意到上次饭局上，对方对海参的火候说了好几次“不错”。在商场上，这种细节往往比合同上的条款更有用。
等所有人都落了座，顾浩川端起酒杯，说了一段和刚才在宴会厅里完全不同的话。
“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是给大家听的。”他的语气随意了很多，目光在在座每一个人脸上停留，“现在这里说的，是给咱们自己人听的。”
“明日科技能有今天，不是我顾浩川一个人的功劳。老林，”他看向林振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个版本上线那天晚上吗？”
林振洋笑了，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怎么不记得。那天晚上咱们三个人蹲在服务器前面等着看第一个用户的反馈，结果等了整整六个小时，访问量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