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信归相信，信息不足就是信息不足。
根据系统提供的前期剧情，刘忙是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十几岁的时候被一个神秘的境外佣兵组织带走培养，从此开启了他腥风血雨的佣兵生涯。十几年间，他辗转全球各个战乱地区，执行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在佣兵界闯出了“血狼”的名号。这次回国，表面上是受雇于长明集团保护孙蕊蕊，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是调查自己的身世。
男频小说的标配，孤儿的身世从来都不会简单。
顾浩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刘忙的身世背后必然是一个手眼通天的庞大家族。虽然系统没有提供后续剧情，但按照男频小说的套路，刘忙找到家族之后，必然会获得家族的全力支持，原本就强悍的个人实力再加上恐怖的家族背景，足以让他在都市里横着走。
而顾浩川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单纯从个人实力来对比的话，顾浩川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醒。身体素质方面，他通过系统的强化，各项身体指标都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极限水平，甚至在某些单项上有所突破。
刘忙作为佣兵之王，身体素质自然也是顶尖的，双方在这一项上差距不大。修为方面，虽然这个世界表面上是一个科技世界，但系统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特殊的修炼体系，只是普通人接触不到。顾浩川目前的修为按照系统的评定标准，大概相当于刘忙的水平，同样在伯仲之间。
但真正的差距不在这些硬指标上。
战斗经验，这是顾浩川和刘忙之间最大的鸿沟。顾浩川的人生前二十多年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板，读书、工作、创业，别说杀人，他连打架都没打过几次。
而刘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对危险的直觉、对战斗节奏的把控、对人体要害的熟悉程度，都是顾浩川拍马难及的。用一句不客气的话来说，刘忙闭着眼睛都能打过他。
热武器的应用同样是顾浩川的短板。刘忙玩枪玩了十几年，各种制式武器、非制式武器在他手里都像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自然。而顾浩川到现在为止，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这种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弥补的。
财力方面，顾浩川虽然手握明日科技，估值不菲，但刘忙也绝对不是缺钱的主。一个在佣兵界混了十几年的顶尖佣兵，光是任务的佣金就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佣兵和雇佣兵组织之间往往有各种灰色收入渠道，毒品、军火、情报交易，随便哪一条线拎出来都是几十亿级别的流水。顾浩川保守估计，刘忙的个人资产不会低于三十亿。
人脉和背景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刘忙在佣兵界的那些人脉，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在某些特定场合下比正规渠道管用得多。而那些当年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真要是刘忙出了事，这些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
顾浩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刘忙正面硬刚。
他选择的方式是利用官方力量。如果顾浩川的律师操作得当，把这个案子往严重了打，判个五年七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案子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对刘忙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为什么？因为司法程序是公开透明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每一个决定都有文书。刘忙背后的人如果想要插手干预，就必然要在某个环节留下痕迹。不管是给哪个环节施加压力，不管是找哪个关键人物打招呼，只要做了，就有可能被抓住把柄。
而顾浩川等的就是这个。
他不需要亲自去查刘忙的背景，不需要亲自去跟刘忙背后的势力对抗。他只需要把这个案子推到司法系统里，然后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一样，静静地等在网中央，观察每一个试图靠近这张网的人。谁伸手，他就盯着谁。谁干预，他就查谁。
这是在不清楚对方具体背景和人脉情况之下，最稳妥、最有效的方式。
就算刘忙背后的势力真的手眼通天，真的能够把人从司法系统里捞出来，那也需要一个理由。需要找一个程序上的漏洞，需要找一个事实认定上的瑕疵，需要有一个能够摆得上台面的说法。
而顾浩川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是刘忙自己把把柄递到了顾浩川手上。
顾浩川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证据链，任何人想要替刘忙翻案，都必须正面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你凭什么翻？法律条文写得清清楚楚，事实证据摆得明明白白，你要翻案，你就得推翻这些证据，你就得挑战法律的权威。而一旦你做了，你就把自己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顾浩川甚至怀疑，刘忙这次的行为本身就是受到了剧情的影响。在原剧情中，刘忙虽然性格冲动，但绝对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一个能够在佣兵界活十几年还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不可能蠢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猜测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
这种行为的背后，大概率是剧情在推动——男主角必须在某个节点和反派发生冲突，而这场宴会厅的冲突就是原剧情中设计好的情节。
这就是顾浩川的优势——他知道剧情的大致走向，而刘忙不知道。
从警署出来之后，顾浩川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先回了一趟家。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吃了顿简单的早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车前往明日科技的总部大楼。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顾浩川乘专属电梯直达顶楼，刚走出电梯门，秘书陈静就快步迎了上来。陈静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是顾浩川从猎头公司挖来的行政秘书，做事干练，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顾总，长明集团的孙长明和孙蕊蕊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陈静汇报道，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修饰。
“嗯，让他们继续等。”顾浩川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把昨天积压的文件拿过来，我先处理公司的事。”
陈静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跟了顾浩川一年多，深知这位年轻的老板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考量，看似随意的决定背后往往藏着深意。她没有多问，转身去取文件了。
顾浩川坐进办公椅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因为宴会耽搁而积压的工作。明日科技最近正在推进一个重要的研发项目，涉及人工智能芯片的底层架构设计，中科院那边派过来的技术团队已经到位，几个关键的技术难点需要他亲自拍板。除此之外，还有三份投资协议需要审阅，两份战略合作协议需要修改，以及一堆各个部门提交上来的周报和月报。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该签字的签字，该驳回的驳回，该修改的地方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整个过程中，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会客室里那两个等待的人根本不存在。
这不是傲慢，这是策略。
在宴会厅，顾浩川给了长明集团足够的面子。邀请对方，是看在长明集团在本地商界的影响力上，之后的处置也是表示出自己的态度，以及展现明日科技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和态度，之后愿意在公司接待孙蕊蕊，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表明自己愿意在商言商，不会因为刘忙的事情迁怒长明集团。
面子里子，顾浩川都给足了。
但孙家接住了吗？
没有。
刘忙是孙家请来的人，是孙蕊蕊的贴身保镖，是长明集团花重金雇来的。刘忙在宴会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孙家作为雇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二天一早来道歉是态度，但刘忙的出现，以及做出的事情，彻底让原本的道歉彻底变成了带着人上门打人，这已经不是道歉不道歉的问题，而是跟明日科技不死不休的意思了，至少在外界看来就是如此，
所以今天来道歉的即便是孙长明都亲自来了，顾浩川依旧要晾着对方，
这个时候，如果顾浩川还像昨天那样客客气气地接待孙长明父女，那他就不是大度，而是软弱了。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该强硬的时候不强硬，该拿捏的时候不拿捏。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一步，你以为你是在给面子，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顾浩川要晾着他们。
不是不见，而是让他们等着。等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现在是他们在求着顾浩川见面，不是顾浩川求着他们。主次关系必须摆正了，接下来的谈话才好进行。
顾浩川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孙长明此刻的心理状态。这位老企业家现在大概坐立不安吧？会客室的沙发虽然舒服，但坐半个小时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孙长明大概在想，顾浩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有事在忙，还是故意晾着他？如果顾浩川翻脸不认人，长明集团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