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冷淡而審視。這樣的目光讓陳星璇心里有些發虛，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依舊保持著笑容，甚至還俏皮地歪了歪頭。
“陳星璇，有事直接說事。”顧浩川的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太了解陳星璇了，這個女人從來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情。一個月不見面，一大清早就在門口堵他，要說只是“想他了”，打死他都不信。
陳星璇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換成了一種略帶歉意的表情。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要的決定一樣，認真地看著顧浩川的眼楮。
“我這不是听說了昨天的一點事情嘛，這才發現我錯過了你的生日，所以特意來給你補過生日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討好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這件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按照她的性格，如果早知道昨天是顧浩川的生日，她一定會提前做好準備，絕不可能讓夏冰一個人獨佔風頭。但偏偏這段時間她忙得焦頭爛額，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報表、合同、談判，連今天是星期幾都記不清，更別提顧浩川的生日了。
顧浩川的生日其實並不難打听。以陳星璇的人脈和資源，想知道這個信息輕而易舉。但問題在于，如果你根本沒想到要去打听，那再容易獲取的信息也是零。這段時間陳星璇的全部精力都撲在公司的事情上，確實把這個日子忘了個一干二淨。
直到昨天晚上，她安排盯著夏冰的人傳回了消息——說是夏冰給顧浩川準備了驚喜，又是回到了過去的學校，又是單獨慶生，這讓陳星璇十分妒忌，
夏冰！又是夏冰！
陳星璇當時的心情可以說是極度糟糕。她費了那麼大勁才讓顧浩川跟陳氏合作，好不容易在顧浩川面前刷出了一些存在感，結果自己忙了一個月沒出現，夏冰那邊就趁虛而入了？而且還是顧浩川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
這個認知讓陳星璇一整晚都沒睡好。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最終決定今天一大早就來堵顧浩川。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雖然錯過了正日子，但補過一個總比什麼都不做強。而且她還能借這個機會好好道個歉，同時——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夏冰在顧浩川面前獨佔好感。
然而顧浩川的反應卻相當冷淡。
“謝了，好意心領，但不必麻煩。”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公司還有不少事情要忙。”
他是真的不覺得過生日有什麼重要的。對他來說，那不過是日歷上的一個普通日子罷了。更何況他現在的心思都在接下來的京都之行上。既然已經確定了要跟李家合作，那麼對李家的背景、實力、利益訴求進行全面了解就是當務之急。他可沒有時間浪費在什麼“補過生日”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不行！”
陳星璇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比剛才高了八度。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但語氣依舊帶著明顯的不甘心。
“夏冰可以，為什麼我不行？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顧浩川微微眯起了眼楮，目光落在陳星璇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後宮爭寵？還厚此薄彼？他和陳星璇之間從來就不是那種關系，這一點他以為陳星璇很清楚。
“陳星璇。”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一層薄冰，“老老實實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然的話，我能夠拿捏孫氏，自然也就能夠對付你們陳家。明白麼？”
這不是威脅，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孫氏集團在江城的根基比陳氏只深不淺，但最後還不是被他一口吞下？陳星璇雖然現在已經掌權，但如果他真的要對陳氏動手，陳星璇未必能扛得住。
換作其他人，听到這樣的話恐怕已經嚇得臉色發白。但陳星璇卻笑了，那是一種自信到近乎挑釁的笑容，仿佛顧浩川的反應正中她的下懷。
“當然啊，我也相信顧總有這個能力。”她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聊天氣，但那雙眼楮里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不過顧總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她頓了頓，往前邁了半步，讓自己離顧浩川更近了一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某種談判時才有的篤定。
“顧總現在的精力都在雲氏身上，又多了孫氏的事情，我想現在應該是相形見絀吧？”
顧浩川的目光微微一凝。
陳星璇繼續說道，語氣越來越自信︰“雲氏那幾位老股東最近不安分，孫氏的整合才剛開始，兩家加起來夠顧總忙一陣子的了。以明日科技目前的現金流，要同時支撐這兩個大盤子，恐怕並不輕松吧？”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顧浩川的表情變化。但顧浩川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這讓陳星璇心里暗暗佩服，同時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顧浩川確實缺錢了，或者說，他需要更多的資金來支撐他的擴張計劃。
“我可以讓陳家幫忙。”陳星璇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加重語氣補充了兩個字，“無償的。”
這句話終于讓顧浩川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松動。他微微挑起眉毛，看向陳星璇的目光中多了一抹詫異。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顧浩川確實正在考慮資金的問題。吞下孫氏之後，雖然孫氏本身的資產足夠覆蓋成本，但後續的整合和運營需要大量現金。而雲氏那邊，他想要進一步擴大持股比例，把那些不安分的老股東清理出去，同樣需要真金白銀。雖然他有辦法從別的渠道籌措資金，但如果有更便捷的方式，他當然不會拒絕。
但真正讓顧浩川意外的，是陳星璇居然能夠看穿這一點。這說明她的商業嗅覺比自己預想的要敏銳得多。她不但看清了顧浩川真正的胃口在哪，還精準地判斷出了他目前面臨的資金壓力。這種洞察力，不是每個企業家都具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