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浩川，持股百分之七十，担任董事长。
夏冰，持股百分之十。
陈星璇，持股百分之十。
宋妍霏，持股百分之十。
股权结构清晰明了，没有任何隐藏的陷阱或者复杂的交叉持股。
这让顾浩川更加困惑了。
他又抬头看向三人，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视。
“三十亿，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就这么给我？”顾浩川将文件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别的打算？”
三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对视的动作，让顾浩川心中更觉诡异。
夏冰和陈星璇对视也就罢了，毕竟她们两个在江城的恩怨情仇，顾浩川是一清二楚的。这两位在一起的时候，别说对视了，光是站在一起就恨不得掐起来。而现在，她们不仅没有针锋相对，反而还默契地交换眼神。
更让顾浩川在意的是，连宋妍霏也加入了这种无声的交流。
在顾浩川的印象中，宋妍霏和夏冰、陈星璇之间绝对谈不上什么交情。尤其是夏冰，因为一些过往的纠葛，对宋妍霏一直心存芥蒂。但现在，三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同盟关系。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顾浩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旋即，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从抵达京城开始，顾浩川的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先是认祖归宗，与赵家各色人等周旋；然后是和李家的联姻谈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再加上刘忙那边的事情，刘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现在，赵家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与李家的订婚也已经敲定，刘忙那边，刘家的事情需要他自己花时间去解决，自己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弛一些了。
想到这里，顾浩川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从骨子里涌上来。
“行。”他站起身，将文件收了起来，“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东西我接受了。”顾浩川看着三人，“你们随时可以管我要这部分的现金，我随时可以支付。至于具体的计划，回头我们再详谈。”
他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有点累了。”
说完这句话，顾浩川也没有再看三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解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主卧配套的浴室。
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顾浩川的背影消失在主卧的门后。紧接着，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水声响起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种表面上的和谐氛围，就像是一层被精心涂抹的粉底，在水声的冲刷下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底色。
陈星璇率先打破了沉默。
“宋妍霏。”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哪里还有刚才在顾浩川面前那种干练女强人的从容，“你确定这个办法好用？如果没有用的话，我保证不会对你们宋家客气！”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顾浩川面前，她们三人需要维持一个共同的阵线，需要表现出一种虚假的团结。但现在，顾浩川进了浴室，隔音良好的墙壁和水声足以遮掩她们的对话，这层伪装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面对陈星璇的威胁，宋妍霏却毫不在意。
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陈星璇，而是继续悠然地品着杯中剩余的红酒，嘴角那抹笑意甚至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不然呢？”宋妍霏放下酒杯，终于抬起眼，轻佻地看了陈星璇一眼，“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其余的办法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在陈星璇和夏冰的心上。
“对方是京都的李家。”宋妍霏不紧不慢地说道，“放眼整个龙国，都没有几家比李家更富足。以后顾浩川肯定是要留在京都的，江城地方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他现在这个身份。”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李家，资产过万亿。李轻烟本人，更是李家年轻一代中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之一。论家世、论财富、论能力、论容貌，她哪一样都不比我们差，甚至，比我们更强。”
宋妍霏转过身，看着面色铁青的陈星璇和沉默不语的夏冰。
“就算是咱们三个绑在一起，也不如一个李轻烟。这是事实。”
陈星璇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想反驳，但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因为宋妍霏说的是事实。
江城陈家，放在江城那个一亩三分地上，确实算是豪门。但放在京都，放在李家面前，那还不如一个二流家族。这是巨大的体量差距，不是靠努力或者意志能够弥补的。
夏冰的面色同样不好看。
在顾浩川离开江城之后，她们一直通过各种渠道打听顾浩川的消息。赵家与李家订婚的消息闹得这么大，整个龙国都在报道，她们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当得知顾浩川是赵家的继承人时，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震惊。
而当得知顾浩川即将与李家的千金订婚时，那种震惊就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不甘心。
是的，就是不甘心。
她们与顾浩川之间的纠葛，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那些过往，那些羁绊，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李家千金就戛然而止？
所以她们来了。
但来了之后呢？
直接跑到顾浩川面前闹？
三个女人都不是傻子。她们很清楚，如果真的那么做，不会得到顾浩川任何一点怜悯，反而会让顾浩川感到厌烦。顾浩川的性格她们都很了解，他最讨厌的就是被胁迫、被纠缠。
陈星璇没有办法。
这位在江城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她约见了夏冰，这个曾经与她针锋相对的女人。在顾浩川的问题上，她们第一次达成了共识——与其互相消耗，不如联手合作。
但联手又有什么用？
面对李家这个庞然大物，两人依然束手无策。
京都李家，那是站在整个龙国财富金字塔尖端的家族。江城陈家加上江城夏家，两家的资产加起来，恐怕还不到李家资产的一个零头。
拿什么去争？
就在两人陷入困境的时候，宋妍霏主动找到了她们。
对于宋妍霏的加入，陈星璇和夏冰一开始是抗拒的。尤其是夏冰，因为过往的一些事情，对宋妍霏始终心存芥蒂。但宋妍霏带来了一个她们无法拒绝的东西——一个计划。
一个看似可行的计划。
“现在我们的目的初步达成了。”宋妍霏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神情自若，“找到顾浩川感兴趣的产业，跟顾浩川产生合作，然后将公司落地在京都。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跟顾浩川共同工作的机会。”
“破坏李家的婚约，我们办不到。”她坦诚地说道，“就算是真的破坏了，后果也不是我们能够承担得起的。李家的怒火，不是我们三家能够承受的。而且，顾浩川的性格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可不会因为我们破坏了订婚，就对我们产生更多的好感。”
陈星璇沉默不语，但眼神中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一些。
她不得不承认，宋妍霏的分析是对的。
“不过，有一点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宋妍霏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顾浩川跟李家这场婚姻，就是纯粹的商业联姻。”
“能不能结婚，能够维持多久，完全就是个未知数。”
说到这里，宋妍霏从手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是她自己调查的资料。
“根据我的调查来看，这个李轻烟对顾浩川也不是什么真心喜欢。”她将文件放在茶几上，“她纯粹是想要借用赵家的现金流，给自己争夺李家继承人的位置增加筹码。换句话说，顾浩川在她眼里，也是一枚棋子。”
“李家的继承人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李轻烟虽然是嫡系，但她的几个叔伯和堂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在这种时候，能够争取到赵家这个强大的外援，对她的意义不言而喻。”
宋妍霏的话，让陈星璇和夏冰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李轻烟对顾浩川也不是真心，那么这场婚姻就更像是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就总有结束的一天。
“就算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夏冰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情绪。
“这不是我们能够干涉的。”夏冰抬起头，看着宋妍霏，“而且，我在乎的只有浩川怎么想！”
宋妍霏看了夏冰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话要是陈大小姐说说也就算了。”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尖刻起来，“夏冰，你有资格这么说么？你好像已经离过婚了吧？”
“你！”
夏冰腾地站了起来，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宋妍霏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
陈星璇见状，赶紧起身拉住了夏冰。虽然她同样看宋妍霏不顺眼，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先别吵了。”陈星璇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至少在顾浩川面前，我们必须保持一致。”
她顿了顿，目光在宋妍霏和夏冰之间扫过。
“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各凭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