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给吕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再深入调查一下江雯雯的背景，尤其是她最近一个月内的所有行踪和接触过的人。
同时，他也让人去查一查冯笑笑最近的动向，看看她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顾浩川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有人想要算计他，那他就陪他们玩一玩。他倒要看看，这张网究竟有多大，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他顾浩川走到今天这一步，什么风浪没见过？想用这种手段对付他，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江雯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怯意。
“顾董，我，我来了。”
顾浩川收起思绪，淡淡地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江雯雯低着头走了进来，双手紧张地握在身前。顾浩川看着她，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坐。”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江雯雯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却只敢坐半个屁股，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顾浩川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江雯雯的心上。
终于，顾浩川开口了。
“江雯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
江雯雯猛地抬起头，对上顾浩川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没由来的一慌。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这个时候吕助理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封得很严，上面还贴着内部保密标签。她走到顾浩川的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把档案袋直接放在桌面上。
“顾董，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顾浩川没有立刻抬头，只“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吕助理退到一旁，他才把文件抽出来，一页一页翻看。最上面是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女孩五官清秀，眼神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怯意，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下面一行字：江雯雯，南通人，江城大学应届毕业生，现为明日集团行政部实习员工。
再往下，是她的家庭背景。
江雯雯，南通下辖某镇的毕业生，家庭条件极差，属于建档立卡的贫困生。父亲江建国，母亲刘桂芬，弟弟江涛。家里房子老旧，二层小楼还是十几年前借钱盖的，外墙瓷砖脱落了一半。
江雯雯从小成绩优异，靠奖学金和助学金一路读到大学。她性格胆小懦弱，在人群里几乎不敢大声说话，被人插队也只会低头让开，被同事推了工作也不敢拒绝。
她花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大学四年食堂只点最便宜的素菜，手机屏幕碎了用胶带粘着继续用，冬天一件棉服穿到起球。
可就是这样一个穷到骨子里的女孩，她的父母却是标准意义上的被动伏地魔。
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江雯雯每月工资、实习补贴、兼职收入，有七成都会被家里以各种名义要走。今天弟弟要买新手机，明天弟弟要报补习班，后天家里要还债，大后天弟弟看上了一双限量球鞋。
那些钱像流水一样寄回南通，最后全落在弟弟江涛手里，被他挥霍一空。
顾浩川翻到一页银行流水，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江雯雯上个月收入六千八，转给母亲刘桂芬四千八，自己卡里只剩两千。房租一千五，水电两百，交通一百，剩下两百块要撑一个月伙食。她居然真的撑下来了。
“有点意思。”顾浩川低声道。
他继续往后看。资料里不仅有家庭财务，还有社交平台分析、邻居访谈、学校记录。
江雯雯高中班主任评价她聪明但太内向，容易被欺负。大学室友说她从不参加聚餐，周末都在打工，冬天手冻得通红也不买手套。
还有人提到，江雯雯每年过年都不怎么回家，因为回家要做全家人的饭，洗全家的衣服，还要被母亲骂“赔钱货”。弟弟江涛则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初中就打架逃课，后来花钱上了个民办大专，依旧伸手向姐姐要钱。
看到这里，顾浩川基本已经确定了——这江雯雯，就是妥妥的女主模板。
贫穷、坚韧、被吸血、身世成谜、性格怯懦但骨子里有倔强，再配上她那张清秀却不张扬的脸，简直像按照某种模板刻出来的。
但真正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资料最后几页。
江雯雯压根不是江家的孩子。
吕助理的调查做得很细。江雯雯的出生证明存在疑点，江建国和刘桂芬当年在外地打工，突然抱回来一个女婴，对邻居说是自己生的。
可那段时间刘桂芬并没有明显的怀孕迹象。再往前查，医院记录缺失，户籍登记也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过。具体是谁家的孩子，暂时无法确定。毕竟资料太久远，如果要深挖，需要大量时间、人力和跨省协调。
最直接的方式，当然是把江家父母直接抓了审问。
以顾浩川现在的手段，他完全做得到。但他还不至于这么做。现在能调查到的这些资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公司背调为基准，再加上社交媒体、熟人网络、消费记录、出行轨迹，想拼出一个人的过去并不困难。
毕竟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信息的获取难度和获取成本降低了太多。网络上几百块就能人肉到一个人的全部基本信息，这不是开玩笑。大数据时代最大的弊端，就是人在互联网上基本没有什么秘密。
越依赖网络，越依赖各种先进通讯手段，个人信息暴露得就越多。购物记录、打车记录、外卖地址、社交点赞、合照背景、定位分享，每一样都是碎片，拼起来就是完整的人生。
顾浩川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
江雯雯要么是女主，要么是女反派，这一点几乎可以确定了。至于她气运低，原因也不难猜。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女主还没有回归到自己的家庭之中。她的亲生父母一定不简单，甚至可能牵涉到某个更大的势力。等她回去之后，应该就会成为正式的女主，或者女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