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下跌时，质押的股权会被要求补充保证金，补不上就强制平仓，财富瞬间蒸发。很多富豪的财富不是被花掉的，而是被平仓平掉的。
股价一跌，质押率一破，券商和银行就会毫不留情地卖出你的股票。你越卖，股价越低；股价越低，越多人恐慌抛售。最后，你手里的股权没了，公司的控制权也没了，几十年打下的江山，在几天之内就能易主。
这还没有计算违约的责任、工人的薪水、材料款，以及最要命的银行抽贷。这些事情发生之后，集团会进一步的破败，到时候的结果就是被破产清算，个人还会有连带担保责任，几十年的家底甚至会亏损一空都有可能。
很多老板在公司破产之后，自己也会背上巨额债务，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他在过去几十年里，把所有的身家都绑在了公司这辆战车上。战车一旦翻覆，车上的人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清算价值远低于账面。简单来说，一个价值两个亿的楼盘，被清算的时候基本上等同于三折，甚至是两折的甩卖。因为清算不是正常出售，而是急着变现。你越急，买家越压价。
市场知道你必须卖，知道你没有选择，于是价格就会被压到骨头里。上千亿的上市公司，真的到要破产的时候，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甚至还会倒欠下一大笔欠款。
账面财富像雪一样融化，留下的只有债务、诉讼、失信和无数双追着你要钱的手。
孙蕊蕊不是不懂这些。她正因为懂，才更觉得绝望。
她原本以为，自己提出的方案至少能让顾浩川看到一点好处，让长明集团有一口喘息的机会。可现在她明白了，顾浩川不是看不到好处，而是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拿好处。
他可以直接做空，可以抄底，可以接过长明的渠道和资产，可以把整个长明集团拆开、重组、吞下。到那时候，他得到的不比孙蕊蕊承诺的少，甚至更多，而且更干净，更彻底，更不需要留下孙家这个隐患。
孙念念也沉默了。
顾浩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这个结局。
“孙小姐，”他最后看了孙蕊蕊一眼，“有些机会，给过一次是情分，给过两次是耐心。第三次，就不是机会了。”
孙蕊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顾浩川转身离开会议室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扇门一旦关上，孙家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一个亿、股份、孩子、明日科技的态度，这些她曾经以为可以打动顾浩川的东西，在真正的资本逻辑面前，轻得像一片纸。她赌输了，不是输在筹码不够，而是输在她以为顾浩川会按她的规则来。
“怎么样，现在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意见，接受我的收购，彻底收购长明集团。你们剩下的钱应该是足够能够离开国内，甚至是另起炉灶，东山再起。”
顾浩川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不着急，真的不着急。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长明集团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要么快刀斩乱麻，趁着自己还愿意给一个体面的价格，把集团彻底卖掉，拿钱走人，要么就继续硬撑，等着资金链一寸寸断裂，等着合作方反目，等着银行抽贷，等着那些被压下去的旧账一桩桩翻出来，最后在慢性死亡里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两个选择，在顾浩川看来，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之前他没有轻易落井下石，不是为了心软，而是为了人设。商圈里的人都盯着他，顾浩川可以狠，但不能疯；可以吞，但不能吃相太难看。一个不轻易赶尽杀绝的名声，在很多时候比真金白银还值钱。
可这一次不一样。长明集团一定要消失，这一点在顾浩川心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无论是出于布局，还是出于对叶辰那条线的忌惮，长明集团都不能再留在孙家手里。
就在这个时候孙念念忽然开口了。
“顾董，那叶辰呢？”
她这一句话，让顾浩川也微微抬眼。
孙念念迎着他的视线，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知道叶辰的一个秘密，不知道能不能换个长明集团的机会。”
“叶辰的秘密？”
顾浩川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孙念念会在这个时候把叶辰搬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孙念念可是叶辰原本剧情线里的第一女主。按照那些零碎剧情，她本该是叶辰最信任、最依赖、也最不可能背叛的人之一。可现在，她居然打算出卖叶辰？这就很有趣了。
顾浩川心里那点玩味慢慢浮上来，但他面上没有露出来，只是靠在椅背上，淡淡看着孙念念：“呵呵，你觉得你的消息值得这个价码？”
孙念念咬了咬唇，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片刻后，她抬起头：“当然，我可以先告诉顾董。至于合不合适，那就看顾董你自己评价了。”
顾浩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他确实想知道叶辰的后手。刘忙的后手是刘家，一个古武世家，这一点他已经摸到了轮廓。可叶辰呢？叶辰的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顾浩川并不清楚。
毕竟当时能够了解的剧情只是最开端的一点，后面早就已经偏离得面目全非。
现在的叶辰虽然也拥有了系统的力量，可顾浩川自己却不敢轻易动用系统。原因很简单，他担心被主系统盯上。那个东西高悬在头顶，谁知道一旦被它注意到，会直接安排什么麻烦下来。
所以，能提前知道叶辰的底牌，对顾浩川来说，确实有吸引力。
“说吧。”顾浩川道。
孙念念深吸一口气：“叶辰找了她的师姐到江城，应该是今天下午就能到。”
“叶辰的师姐？是什么人？”
顾浩川眉头微动。叶辰有师姐不奇怪，那些所谓的师姐、师妹，最后往往都会成为男主的后宫之一。真正让顾浩川好奇的，是对方的身份。
孙念念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江南省医师学会副会长，还是医管局的主任。”
“医管局？主任？”
顾浩川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副会长、主任，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官职，可那要看放在什么职业、什么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