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紅火束再次狠狠砸在蒼梧的身上，它龐大的身形開始急速收縮，很快變為了人形。
“呼...呼...”
它劇烈的喘息著，一個翻滾，順手抄起那把玄鐵戰刀，沖向如雲。
體型大，動作慢，在如雲面前就是活靶子，可現在它意識到已經晚了，身上已經傷痕累累，妖氣也消耗殆盡。
沒幾個回合，蒼梧被擊倒，手里那把玄鐵戰刀脫了手，“當啷”一聲滾到如雲腳邊。
它撐著地面想爬起來，如雲用前爪踩住了它的手背。
“你....你怎麼可能....”蒼梧抬起頭，眼里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妖族，從來...沒人能同時容下這麼多屬性的力量...你怎麼會這麼強？”
如雲恢復成人形，彎腰撿起那把玄鐵戰刀，指尖撫過刀身。
“這把刀沾滿了族人的血...”她叨念著，一步步走到蒼梧面前。
黑風谷屠殺，兩萬將士的亡魂，父親被刺穿心髒的劇痛，所有壓在骨血里的舊恨，終于到了該清算的時刻。
蒼梧看著她手里的戰刀，突然桀桀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不甘︰“就算你贏了又怎麼樣？元蒂的力量早就今非昔比，你就算殺了我，最後不也得給他當狗...”
“你以為我是你嗎？！”如雲打斷他的話，把戰刀舉到半空，“你當年殺我父親的時候，用的就是這把刀，刺穿了它的心髒。今天我就用同樣的方式，把你欠它的，欠兩萬族人的債，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蒼梧眼里最後一點凶光徹底散了。
刀刃落下，精準刺穿了它的心髒。
片刻過後，如雲松開刀柄，蒼梧的身體漸漸化為一攤黑水。
這里的幻境已經消散，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她長舒一口氣，身體晃悠了一下，脫力般癱坐在地上。
蒼梧的實力不弱，至少也是妖王級別的，如雲能一直掌控這場戰斗，她的妖力消耗也很大。
她抬頭看向三層的樓梯，心道︰“小酒，後面交給你了，我要休息一下...”接著，盤腿調息起來。
再說張小酒，他上到三層以後，發現這里的確是頂層，但預想中屬于元蒂的氣息並沒有發現。
他謹慎地向前走了幾步，鼻尖先比意識快一步做出了反應。
不是魔界隨處可見的血腥味，是一股刻在他記憶深處的味道。
“誰在那兒？”張小酒腳步猛地頓住，激活棍子橫在身前。
前面的黑暗里，緩緩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臉都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只露出來一點下頜線。
走到張小酒面前，黑袍人停了下來。
“乖徒弟，好久不見....”
說話間，兜帽往下一滑，那張臉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張小酒手里的棍子差點沒攥穩，整個人僵在原地，“你！！赤...赤霞道人？！怎麼會是你？不可能...”
赤霞道人露出陰狠的笑容，“怎麼不可能是我？”
張小酒稍緩片刻，壓了壓驚詫的情緒，“那時候，我在落雲觀打敗了你，你不是應該早就形神俱滅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魔界？”
赤霞道人看著他這副錯愕的樣子，桀桀地笑出了聲，笑聲在空曠的空間里蕩出一圈圈回音，陰惻惻地說︰“你以為你那點本事，就能把我徹底抹殺掉？小酒，你還是太嫩了。”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小臂，黑袍的布料滑下去，露出底下泛著青黑光澤的皮膚，那不是人類的皮膚。
皮膚底下隱隱有黑色的液體在流動，像有無數條小蛇在皮肉底下鑽。
“當時，我留了個後手。”赤霞道人眼神里翻涌著陰狠的得意，“我用最後一點兒力量，護住了一縷本命殘魂，來到了魔界。”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剛到魔界那陣子的日子，臉上的笑冷了幾分︰“來到魔界的邪惡靈魂有三個結果，一是能力強的會被補充到魔界的軍隊里，成為魔兵。二是能力差的會成為魔界眾生的口糧，被吃掉。三是沒什麼能力的會熬不住魔界的蝕魂魔氣，沒幾天就魂飛魄散。”
“這里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
赤霞道人說到這兒，眼神里露出點劫後余生的瘋狂︰“可我熬下來了。我這縷殘魂比那些普通靈魂強十倍，我吸收了許多靈魂，變得越來越強。”
他抬起頭，看向空洞的遠方，聲音里帶著點近乎諂媚的敬畏︰“後來，元蒂大人看中了我，他沒把我當成養料吞掉，反而把我帶回了魔宮，給我重塑了這副魔軀。”赤霞道人攥緊拳頭，胳膊上的黑流竄得更快，“我現在比在落雲觀當人的時候，強大多了。”
“那會兒你也不是人...”張小酒握著棍子的手越收越緊，指節都泛了白，“所以你就心甘情願留在元蒂身邊，當他的狗？”
赤霞道人嗤笑一聲，黑袍一甩︰“當狗？我可是元蒂大人身邊最得力的心腹。這才是我該走的路。”隨後他話鋒一轉，“倒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有能力打到魔界來，不管你是用什麼齷齪招數令元蒂大人受傷的，遇到我也是天意，咱們新仇舊恨一起了結！”
“看來，我只能再殺你一次，才能去找元蒂了。”張小酒挽了個棍花，“廢話不多說了，來吧！”
赤霞道人很清楚張小酒的路數，之前在落雲觀的決斗，給他留下了深刻的記憶，所以試探的環節可以省略了。
“好徒弟，既然你急著送死，我就不跟你敘舊了。”
他腳下的石板“ 嚓”一聲全裂成碎末，整個人的身形驟然暴漲，黑袍像被狂風撕碎一般，四下炸開。
翻涌的魔氣從他皮肉里瘋狂往外鑽，原本的人臉迅速扭曲膨脹，眉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背後撐開六對覆滿黑鱗的骨翼。
頭頂頂著插滿骨釘的角冠，手里攥著三根纏著無數殘魂的漆黑鐵鏈。
“看來你身心都魔化了，法相也召喚不了了吧？”張小酒開始調動體內的靈力，他也準備一上來就全力以赴。
“難道現在的我不夠威武嗎？”赤霞道人的聲音像無數惡鬼在同時嘶吼，震得張小酒耳膜發疼，“法相已經和我融為一體，比我之前在人界時要強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