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道道軍令從太原傳遞而出。
和林沖告別後,宗澤在李綱的陪同下前往真定府。
“伯紀,老夫這一輩子見過的太多,要說昨日的軍事會議卻是讓老夫大開眼界!”
“宗澤兄所指何事?”
“其他的倒也罷了,你們在信息收集方面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不論是朝廷還是金國動向,為何都了如指掌?”
李綱說道︰“這要歸功于軍機堂,據李某所知,每個月用于探查敵情的銀兩便不知凡幾,更是有一套嚴密的傳遞方式,能確保只要敵方稍有異動便能以最快的方式送到軍機堂總部。”
宗澤頷首︰“原來如此,難怪金國大軍未動,你們已經了解他們的動向!”
“不是你們,是我們,宗澤兄,難道你心中還掛念著朝廷,還不肯來梁山和李某共事?”
宗澤笑道︰“伯紀,那你認為宗某現在是在做什麼,不瞞你說,宗某去過濟州,也去青州和叔夜相公見過面了!”
“哦?我曾多次去信勸你前來,你一直不肯,還是叔夜相公面子大,你見他一面便改了主意!”李綱玩笑道。
“宗某和叔夜相公聊了一夜,知曉了朝廷的種種秘聞,也知曉了梁山的種種過往和所作所為,宗某想了足足三日,這才決定前來太原。”
“那究竟是想通了什麼,才讓宗澤兄下定決心?”李綱問道。
“希望!”
“宗某在濟州看到百姓眼里有光,那光叫做希望!”
李綱愣了一下,然後灑然一笑︰“沒錯,是希望!”
“說來慚愧,宗某致仕歸隱便是對朝廷心灰意冷,選擇逃避,之所以屢屢拒絕伯紀你好言相邀,也是認為梁山和朝廷殊途同歸,再者多少有些瞧不起他們反賊身份的想法。”
“如今看來,是老夫狹隘了!”
“宗澤兄莫要自怨,如今也不算晚,如今蠻夷入侵之際,真定府正是你施展才華包袱的絕佳場地,李某相信,此戰過後,宗澤兄一定會對梁山有更深的認識!”
“宗某一定竭盡全力!”宗澤忽然說道︰“伯紀,老夫還有一事言明。”
“若是去了真定府,那些軍士不服調令,宗某可能要用些手段!”
李綱哈哈一笑︰“宗澤兄,你多慮了,梁山軍士軍紀之嚴格,去了你就知道了,以前咱們過得都是些什麼苦日子!”
李綱將宗澤帶到真定府的時候,除了駐守真定的盧俊義,花榮和其余被調來真定的部隊還在路上!
李邈、劉翊和盧俊義等人早就收到了李綱的通知,在真定府衙迎接宗澤。
“李知府、盧將軍、劉將軍,這位是宗澤宗大人。即日起,由他全面接手真定府的指揮權!”
“遵令!”
李邈幾人臉上沒有一絲不情不願,痛快領命。
“戰時狀態,咱們就不客套了,諸位,宗大人便交給你們了,李某還有要事,還得去趟河間府,走了!”
李綱說走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留下宗澤在原地有些發呆。
李邈幾人倒是熟悉李綱的行事風格,而李邈和宗澤也曾同朝為官,算是相識,笑著走上前來拱手道︰“李邈見過宗大人,宗大人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盧俊義和劉翊也拱手道︰“見過宗大人!”
宗澤過了幾息才拱手道︰“宗某見過諸位……”
李邈見宗澤有些呆滯,大約能猜到他如今的心思,笑道︰“宗大人可是有些……不適應?”
宗澤緩緩點頭。當然不適應,他來的路上都想好了種種手段該如何讓本地文武服帖。可他還沒使手段呢,你們就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是什麼情況!
李邈露出蜜汁微笑︰“宗大人所想李某多少能猜到一二,但這里面的事一時半會說不清,不過宗大人莫要多慮,過幾日適應了便好了!”
李邈是經歷過第一次金軍攻城的,能有宗澤來挑大梁,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從朝廷出來的官員,習慣了勾心斗角和內耗,林沖卻是極為反感這一套,尤其是戰時,梁山不管文武,只有服從二字!
所以面對宗澤以前空降收服人心的那一套,在這里根本就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李邈說道︰“宗大人,要不下官等人先陪你熟悉熟悉真定政務和軍務再做打算?”
“好,有勞諸位了!”
李邈繼續問道︰“那宗大人,是先熟悉政務還是軍務?”
宗澤想了想說道︰“大戰在即,先看軍務吧!”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盧將軍先行陪同了,下官在府衙等大人回來……”
宗澤問道︰“怎麼,李大人不一起去?”
“宗大人有所不知,咱們是軍政分離的,軍事由盧將軍和劉將軍管理,軍事上的事您只要找他們就好,政務上的事您來找我!只有城主戰時任命的,才可軍政統管!”
“好,那邊有勞盧將軍了!”
盧俊義拱手行禮︰“請宗大人隨末將前往軍營!”
……
一連幾日,宗澤總算是將真定府的情況理清了。理清之後,他整個人都有些懵逼。他投奔李綱,抱的是打一場艱苦卓絕的戰役的心思而來的,必要的時候全民皆兵、再苦再累也不能讓金國入侵大宋,禍害大宋百姓!
但這真定府實際的情況……好的有些過分!
宗澤頗有一種我是來收拾爛攤子的,結果這攤子比我臉都干淨?那我這滿腔的熱血、準備好的死志,往哪兒擱?的感覺。
存糧堆滿了常平倉,甚至有些陳糧需要翻曬。城牆幾乎都是用那什麼水泥澆灌而成,城頭布滿了防御的器械!
銀錢充盈,每一筆賬目出入清晰可查,竟還有一筆可動用的“備荒銀”。
軍士人數充足,而且個個精神飽滿,軍紀嚴明。
就憑現有的這些,宗澤覺得自己都可以守住真定了,況且還有幾支隊伍馬上抵達。
宗澤覺得如果其余幾支前來駐防隊伍都有盧俊義將軍治下這般水準,他都想試著和金軍打上一場!
“盧將軍,老夫有一事請問!”
盧俊義抱拳道︰“宗大人請講!”
“花榮還有其他幾位將領手下士卒與你比如何?”
盧俊義沉吟片刻回道︰“說來慚愧,盧某加入梁山太晚,手下兒郎比不得花將軍他們身經百戰,慚愧慚愧!”
宗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