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元的話種師道听明白了，就算最壞的結果出現，這個年輕人也會毫不猶豫的結束自己的生命𥕜衛機密。
種師道詫異的抬眼看了一眼梁啟元和他身邊的幾個年輕人。他們的眼楮里有光，一種積極向上的，無所畏懼的自信光芒，也不知林沖那臭小子給這幫年輕人喂了什麼迷魂藥，一個個的都心甘情願的為他赴死！
重新低頭看向林沖寫給他的書信，忽略那丑陋的字跡︰“反圍之部署已然完成，今夜以煙火為號，反攻！”
種師道心中激動，將信紙重新裝入信封。
“傳令，所有士卒待命！”
吩咐親衛前去傳令後，種師道這才看向讓他非常感興趣的熱氣球。
“這是什麼東西！”
“這個叫做熱氣球，作用種將軍應該已經看見了！”
“老夫可以上去看看嗎？”
“可以，種將軍請！”
種師道走上竹籃，中間那個引燃器雖然已經熄滅，但種師道還是隱約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這種氣味很像是有燃燒過後的味道，但仔細聞聞還是有些差別。
又看向竹籃內的幾個木頭箱子，一半已經空了，還有一半沒有打開！
梁啟元說道︰“這里還有一些城主讓我們給將軍送來的神雷！”
“你們城主倒是想的周到，有這些東西，老夫手下兒郎又能少死一些了……”
梁啟元不語，種師道好奇的觀察了一陣︰“這玩意還能上天嗎，能不能帶老夫上去瞧瞧？”
面對飛上天空的誘惑，沒有人能夠例外，種師道也是如此。
梁啟元撓撓頭語氣歉然卻又非常堅決的說道︰“不行，若是升空，會浪費很多燃料……”
種師道不滿道︰“摳搜樣和你家城主一樣，算了，回頭老夫親自和林沖說！”
“多謝將軍諒解！”
“來人，將這些東西盡數搬到武庫去！走，隨老夫去城牆上看看完顏宗弼那狼崽子，這下燒光了他的糧草，老夫就不信他軍心不亂！！！”
種師道猜的沒錯。
聯軍的軍心何止慌亂。
完顏宗弼和嵬名安惠一身盔甲上都是灰燼。
那是糧草被燒成灰燼後隨風飄落在他們身上的！
比灰燼更黑的是他們的臉！
誰能想到宋人會從天上發動奇襲，幾萬大軍的糧草就這麼被一把火燒的干干淨淨了。
兩人也不用再等嵬名安惠派出去的隊伍了，敵軍是從北邊的天空飄來的，那便說明不會有一顆糧食能從夏州送到這里。
完顏宗弼心知自己計劃的從別處掠奪糧草的計劃也已經行不通了。
種師道一環套環，先是誘敵深、接著斷了大軍糧草，又怎麼可能留下其他府城的糧草任由自己劫掠。
更何況如今大軍就連今日晚上的糧食也已經沒有了，空著肚子怎麼打仗？
四周前來救火卻徒勞無功的兩國軍士都面露茫然之色。
“元帥，如今事已不可為，不如我們先行撤軍，等回到夏州，重振旗鼓重新來過？”
嵬名安惠此時已無戰意，他和種師道打了半輩子交道，今日才知這老賊隱藏的如此之深！
暗恨的同時，心中對種師道充滿了忌憚！
西夏步卒幾乎戰死了大半，好在鐵鷂子精銳仍在，嵬名安惠此時只想撤軍，給西夏留些精銳。
完顏宗弼用漠然中帶著一絲癲狂的眼神看著嵬名安惠︰“撤？本元帥還沒有輸！”
嵬名安惠被完顏宗弼的眼神嚇了一跳︰“那……我們就連今日的軍糧都沒了著落，不撤又能如何？”
“誰說我們沒有軍糧的？”
嵬名安惠以為完顏宗弼還有什麼後手，小心的問道︰“那敢問元帥，軍糧從何而來？”
“馬肉就不是軍糧了嗎？馬肉吃完還有人肉，如今本帥和種師道已然不死不休，要麼延安城滅，要麼我魂歸神山！”
瘋了，徹底瘋了！嵬名安惠心中狂呼。
沒有了戰馬的騎兵，就沒有了機動性，也就徹底沒有了退路。
真要殺馬以作軍糧，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到時候想撤退，也沒得撤！
“老夫不同意，若此時趁著士卒還有力氣，我們還可返回夏州，真要殺戰馬，你只管殺你金國戰馬就是，老夫恕不奉陪！”
“想走？”完顏宗弼眼中的瘋狂之色愈加濃重。
“怎麼，難道你還要和老夫翻臉不成？”
“人走可以，馬留下！實在不行，你西夏人的肉也不是不能吃……”完顏宗弼聲音猶如從九幽中竄出來的一樣，冰冷刺骨。
“完顏宗弼，你這個瘋子，你還要吃人？”
兩國主帥在燒焦的糧倉前翻臉，各自的親衛都拔出武器開始對峙！
“本帥最後問你一句，你選哪個？要是兩個都不選，就留下和本帥一起破釜沉舟，只要明日攻破延安府城，便能轉敗為勝！”
嵬名安惠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了白色。
四周女真人都在用瘋狂的眼神盯著自己和身邊的親衛，打起來毫無勝算！
“好，老夫便再留一日，明日若還不能破城，那你我便各自為戰吧！“最終嵬名安惠還是松開了握著刀柄的手，沉聲說道。
完顏宗弼下令道︰“軍需官，傳令，殺馬，告知全軍，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今夜吃飽後，明日全力攻城！此戰，不成功、便成仁……”
說罷，完顏宗弼歪頭看向嵬名安惠。
嵬名安惠咬牙從齒縫中蹦出四個字︰“傳令，殺馬！”
當殺馬充糧的軍令發布後，也不是所有人都遵照執行的。
戰馬是騎兵的伙伴，是騎兵的底氣，有些騎兵將馬匹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又怎會眼睜睜的看著陪著自己同生共死的伙計去死？
軍營百態紛呈。
有人跪在自己的馬前痛哭流涕，輕聲的訴說著對不起。
有人牽著馬一聲不吭的往營地外走。
也有人咆哮著叫罵︰
“那些鐵浮屠和鐵鷂子的馬為何不殺？”
“元帥身邊親衛的馬為何不殺？”
“為何單單只殺我們這些人的馬……”
回應他們的只有無情的鐵鞭和心愛戰馬轟然倒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