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略一沉吟︰“軍師覺得需要多少,才能守住小南河寨到直沽這條防線?”
許貫忠說道︰“不好說,但至少不能少于十萬,加上岳家軍,應該夠了!”
“那就暫且按照十萬規劃,我再調配水軍和你配合,鵬舉,夠嗎?”
岳飛思索片刻︰“如果只是固守,應該夠用了,不過得多配備一些守城物資!”
“這個沒有問題!”
林沖盯著岳飛勾勒的簡易地圖說道︰“至于動手的時機,至少還得等半年時間!”
“那時候江南和兩浙一帶的第一批糧食成熟了,我們便不虞糧草匱乏!”
許貫忠和岳飛相視一眼,同時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興奮!
沒錯,是興奮!
他們二人心里最是清楚不過,如果能打贏這場收復燕雲的戰役,有了燕雲作為屏障,今後大晟將不用再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苦守在三府邊境,處于被動挨打的局面,有了燕雲,以後大晟和金國之間的攻守形勢將徹底轉換!
“鵬舉,你是我大晟一柄鋒銳的寶刀,用于守城實在是有些屈才了,但是沒辦法!軍中將領,沒人比你更熟悉直沽、也沒人比你更熟悉金軍,也只有你能勝任這個艱巨的任務,所以,拜托了!”
岳飛起身拱手︰“陛下放心,有十幾萬兵馬和水軍、還有咱們大晟最先進的守城軍備,臣一定可以守住直沽!”
“好!好!好!”
林沖連贊三聲,然後說道︰“正事說完了,那咱們去看看你手下的岳家軍,我方才可是听軍師說了,你練兵還是卓有成效的,讓我也開開眼!”
岳飛挺起胸膛,自信說道︰“請陛下校場閱兵!”
……
校場之上,寒風卷起旌旗,獵獵作響。
林沖與岳飛並肩立于點將台最高處,俯瞰台下。
軍陣中沒有一絲嘈雜與散漫,幾萬大軍列陣而立,竟如鐵鑄銅澆一般,靜默得讓人心生敬畏。
陽光灑在士兵們的鐵甲上,連成一片森冷的銀白海洋,甲冑摩擦之聲都听不到,唯有戰馬偶爾噴出的響鼻,在凝重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岳飛手中令旗陡然揮下。
“轟——”
沉悶的戰鼓聲驟然炸響,並非雜亂無章的擂動,而是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伴隨著鼓聲,前排重步兵緩緩向前推進,他們手持巨盾,盾後長槍如林,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似在震顫。
岳飛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卻未多言,只是再次揮動令旗。
號角聲裂空而起,兩翼騎兵驟然出擊。
“殺!殺!殺!”
三軍齊聲怒吼,聲浪滾滾,竟似要將校場上空的雲層震散。
這些騎兵在奔馳中,竟保持著嚴整的橫隊,戰馬之間的距離絲毫不差,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
他們手中並非尋常的長矛,而是長短刀、硬弓、短弩兼備,顯然是一支擅長多兵種協同作戰的精銳。
主要是林沖從岳家軍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氣勢,一股鐵血的氣勢!
這支軍隊有魂,有軍魂!
“鵬舉練兵果然非同凡響,軍師沒有夸大其詞,有此威武之師,我大晟何愁不興!有岳家軍,是我大晟之幸、百姓之福!鵬舉,辛苦了!”
“陛下,臣不敢言苦!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乃臣之本分。將士們頂風冒雪,枕戈待旦,方是真正的辛苦!”
“將士們!”岳飛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校場上空,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雜音。他猛地轉身,面向台下那一片肅穆的鋼鐵叢林,手臂一揮,指向遠方,“抬起頭來!讓陛下,看看我大晟男兒的風采!”
“嘩啦——”
數萬名將士齊刷刷地抬起頭,動作整齊劃一,仿佛一個巨人同時睜開了眼楮。他們的目光如電,穿過校場的煙塵,匯聚到點將台上。那眼神里沒有疲憊,沒有畏懼,只有燃燒的火焰和對勝利的渴望。
岳飛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自豪與激昂︰“你們是誰?”
“大晟軍!”
回答聲如平地驚雷,滾滾而來,震得校場周圍的旌旗獵獵作響。
“你們為何而戰?”岳飛再次發問,聲音更加洪亮。
“為大晟!為陛下!為身後萬千父老鄉親!”
三聲怒吼,一聲高過一聲,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校場。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最樸素也最堅定的信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忠誠與擔當。
岳飛再次面向全軍︰“陛下有旨,今日犒賞三軍!酒肉管夠,讓弟兄們都好好歇息一番!”
“謝陛下隆恩!謝岳帥!”
這一次,將士們的歡呼聲再也壓抑不住,如同山呼海嘯般爆發開來。那聲音中充滿了喜悅、感激和更加高昂的士氣。
岳飛微微抬手,示意將士們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犒賞之後,各部按序回營,不得喧嘩,不得酗酒鬧事!明日卯時,照常操練!金賊未滅,山河未復,我等一刻也不能松懈!”
“遵令!”
將士們齊聲應諾,聲音依舊洪亮。
夜晚。
無數的篝火在校場上 啪作響,驅散了北地夜晚的寒意。
圍著篝火的將士們載歌載舞,好不快哉!
岳飛提著一壇酒,來到林沖和許貫忠身邊︰“陛下、師傅,鵬舉敬您二位!”
默然片刻,岳飛整了整衣甲,現實對著林沖一拜︰“陛下,您的恩德鵬舉永記心中,此生不忘!”
接著又對著許貫忠深深一揖到底︰“先生教誨,岳飛沒齒難忘。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先生雖言無可教,但在岳飛心中,您永遠是恩師。”
許貫忠扶起岳飛,笑道︰“不必如此。你我只是暫別,明日我將隨陛下前往真定、太原。那邊局勢復雜,需有人從旁謀劃。這里交給你,我們放心!”
林沖亦是安慰道︰“鵬舉,別舍不得你師父,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更長久的相聚!”
岳飛慨然一笑︰“陛下說的是,臣記住了,那臣就等拿下燕雲之後,再和陛下、師傅相聚!”
……
翌日,犒勞過岳家軍後的林沖便帶上許貫忠啟程出發前往真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