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哎......”
牛牧田本想说钱跟命比起来有那么重要吗？
但是代入一下猴子当时的处境，他也说不出什么太刻薄的话。
有时候贫穷这个处境，本身就很可怕。
猴子自己也很后悔，不懂当初为什么非要拿这个石头去卖。
“我那会儿是真的没招了啊！我找工头要工资，说没有说要等。我孩子学费交不上，前妻又要跟我争，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了呀......”
猴子哭的惨兮兮，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太苦了。
稀里糊涂出生了，稀里糊涂长大了，稀里糊涂结了婚。
三四十岁不仅要养孩子，还得养着父母，因为他们年纪很大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害谁，想的不过是拿着石头换点钱汇给家里用。
趁着工地停工做安全整顿的时候，猴子请假带着石头出来想去卖。
他早早给本市最大的一家古玩店打了电话，说要带东西过去卖。
老板说要是确定年份很久远，材质还是玉石的话，价格绝对不会亏待他。
抱着卖掉换钱的想法，猴子带着这块石头上了公交车。
结果路上先是接到工头电话说他没手写假条算旷工，不仅不发工资还得扣钱。
后脚又接到前妻电话，说一定要带孩子离开。
猴子本就一肚子委屈，想着下车卖掉石头，手里有钱能有底气。
结果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坐过了站。
“我那会就是急着卖这块石头，想让司机把我放下来。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忽然发展到那个地步......”
猴子老实了半辈子，很少敢对人大声讲话。
可是那天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跟司机吵了起来，还动手去抢了方向盘。
“那会如果有一个人站出来劝劝我，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我对不起他们啊......”
公交车上当时除了他以外，还有十七个人在。
那些人没了，就等于十七个家庭破碎了。
不敢想，他们死后家人会有多难过。
不敢想，等事故原因调查清楚后，自己的儿子还愿不愿意认他。
猴子感觉非常后悔，后悔捡这块石头，后悔跟司机较劲。
他以前总觉得穷比死可怕。
可是真的死了才发现，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大师，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以前真的不是穷凶极恶那种人，是这块石头影响了我......”
猴子哭的很厉害，想着打开背包把那块石头给姜星年跟牛牧田看。
猴子其实也不能确定，自己当初经历的一切跟这块石头有没有关系。
虽然事情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他还是想给自己良心一个交代。
只是等他碰到背包那一刻，才意识到不对。
这个背包跟现在的他一样，都只是幻境而已。
真正的那块石头，当初跟着公交车一起沉到了河里。
公交车在出事后没多久，就被相关部门打捞了上来。
至于那块石头，如今已经是下落不明。
牛牧田看到猴子的动作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坏了，年年，那块石头会不会被别人捡走，惹出更大的麻烦？”
牛牧田平时除了吃素，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漂亮石头用来舔。
虽然成精之后有各种提成出来的无机盐片剂，但是牛牧田本身是一头很念旧的牛。
直到现在他还是会随身带一块石头，没事舔着补充无机盐。
也是因为这样，牛牧田对石头有些很深的了解。
据他所知，全世界有着数以万计的石头。
但是并不是所有石头，都适合用来舔或者收集。
不少石头本身就存在放射性元素。
或许外表看起来漂亮，可是密度异常，是美丽又危险的存在。
像是猴子捡的这块石头，如果是天然形成的，怕是里面本身就存在辐射物质。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性格大变，但是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要是这块石头真的有催化犯罪的能量，那流入社会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了。
意识到自己试图从科学角度思考这个石头成分后，牛牧田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很喜欢研究科学，虽然他变成人这个过程本身并不科学。
姜星年没说话，显然也是在思考这块石头的下落。
他倒不觉得石头能控制人的大脑，但是如果人心底本身有恶，被催化也是很可有可能的。
瞧见牛牧田担忧的脸，姜星年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也不清楚石头的下落。
“等出去了我就找人帮忙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石头的下落。”
“嗯嗯，麻烦你了年年。”
牛牧田只觉得姜星年是真的很好。
既能把他自己跟他的小狗养的很好，也会在自己能力之内去帮助哪怕陌生的人民群众。
果然，年年真的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姜星年并不清楚牛牧田已经给他贴上了第一大好人的称号。
他只是有些纠结，猴子后面何去何从。
从主观上来说，猴子或许并没不是故意害人。
可是从实际结论来说，猴子的行为确实实打实的害死了十八个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自己的在内。
牛牧田见话问的差不多，便想着是不是该把猴子送到下面去。
猴子看他们的举动就知道，这两人八成是要把他超度掉。
他忽然跪在地上，对着姜星年跟牛牧田疯狂磕头。
“大师我不想去地府，不想接受审判也不想有轮回了......”
猴子深知自己的罪孽深重，想着下去了也是要受刑。
他活着的时候时常在想，人生是不是总是这么痛苦。
直到死了他才发现，像他这样的人，好像活着死了都不快乐。
姜星年看着他的面相，微微叹了气。
他看的出来，猴子这辈子之所以这么苦，无非也是为了前前前世在赎罪。
很久之前的他是恶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个时候的他，杀人的时候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大概是觉得他会改，所以在他受罚之后又再次被送进了轮回。
只是因为他身上的因果罪恶太多，所以拿到的人生剧本并不是很好。
虽说人从出生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剧本，但是如果真的想改变，付出努力也是可以的。
可惜猴子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只是遵从自己的剧本往下走。
那块石头即便真的有古怪，也不能把一个好人平白无故的变成恶人。
像是猴子嘴里所谓的老实工友，实际上骨子里就藏着好斗的天性。
猴子死活不肯被送到下面，牛牧田整头牛都很无奈。
怎么办，他不肯走不能强行给送走。
难不成真的按照猴子说的给他打的魂飞魄散？
可是伤害人类的事情，牛牛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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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
牛牧田为难看向姜星年，似乎是想看他有什么好的主意。
自愿成为小饼干的，姜星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拿出颜真送他的手搓不插电“小冰箱”，对着猴子挥了挥。
“既然你诚心诚意求我了，那我就温暖而又贴心的满足你吧。先进里面待着，等找到那块石头之后再送你上路。”
猴子消失不见的一瞬间，姜星年跟牛目天就被秘境传送出来。
想着那块石头很可能成为隐患，两人还是打算去找玄阳道长以及颜真道长报备一下。
牛牧田走的急，火急火燎走在前面，生怕那石头害人。
小小白从牛牧田的背包里跳了下来，跑回去扒拉姜星年的裤子显然是想主人抱他。
姜星年弯腰单手捞起小小白，轻车熟路抱在了怀里。
确定牛牧田走远了听不到，小小白这才小声跟姜星年说了话。
“人，汪觉得，那个石头是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