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六個小號終于沖到35級。王澤把它們全拉去跑漕運，大號繼續扔在古墓掛機。
現在他手頭有360金——按照250金兌500元寶的行情，值15塊錢。
不多，但至少是個開始。
他也在試探︰游戲官方能不能檢測到他的內掛？
如果號全封了，他就只能換游戲，或者老老實實去打工。
網吧里煙霧彌漫。
旁邊玩勁舞團的敲空格鍵聲音越來越響，
網管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伙，正砍著傳奇，被吵得心煩，干脆開了公放音樂︰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錯——分手不是唯一的結果——”
我還只是沒有想好，該怎麼對你說
別說，音樂真蓋過了敲擊聲。
王澤起身買水，看見勁舞團那邊坐著的竟是熟人︰王嬌和李明洋。
兩人頂著爆炸頭，一身非主流打扮，頭發染的五顏六色的，正罵罵咧咧地敲著鍵盤。
王嬌是他高中同學，王澤曾經對她有過好感，但她喜歡的是又高又帥的付帥。
後來兩人短暫交往過，不知道什麼原因很快就分了。
王澤搖搖頭，甩開無關的思緒。
重生回來，他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小太妹配不上自己，自己值得擁有更好的妹子。
回到座位，他繼續完善內掛腳本︰自動刷馬、自動打圖、自動召喚珍獸。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滾動，他全神貫注。
不遠處，王嬌和李明洋正低聲說話。
“嬌嬌，我餓了，想買桶泡面。”
“我也沒錢了。”
“要不……去找王澤借點？剛才我看見他了。”
“他？窮鬼一個，衣服髒得跟抹布似的。”
“我去試試。”
沒過多久，王澤感覺有人拍他肩膀。回頭，是李明洋。
“嗨，老同學，真巧啊。”
王澤早看見她了，只是懶得搭理。“嗯，巧。”
“你也通宵啊？最近在干啥呢？”
“沒干啥。”
李明洋東拉西扯半天，終于憋出一句︰“那個……王澤，你身上有錢嗎？
借我五塊，明天還你。”
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沒有。”王澤答得干脆。
李明洋尷尬地回去了。
“看吧，我就說他是窮鬼。”王嬌的嘲諷飄過來。
“那怎麼辦，我真的好餓……”
“忍著唄，明天回家吃。”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對著屏幕發泄般地敲擊。
王澤戴上耳機，把音樂和嘈雜隔絕在外。
他看向屏幕——跑商的小號穩定運轉，古墓的隊伍持續刷怪，金幣數字緩慢增長。
只要不被官方抓到，在游戲里多開打金比打工舒服太多了
這年頭在北方打工的盡頭就是當當服務員，北方連個電子廠都沒有
而且當服務員端盤子大概率被克扣工資
一個月也就賺個千八百的
王澤如果不被逼到絕路絕不會去端盤子的
屏幕右下角的qq突然閃爍，是田校。
好兄弟，在嗎？
王澤打字回復︰在，咋了？
今天我家來親戚，不方便。你白天自己找個地方睡吧。
王澤皺了皺眉︰你今天沒來網吧？
我在我二叔家上網呢。
總之你別過來了啊。
對話框暗了下去。
王澤盯著那句話，嘴角扯了扯。
什麼親戚、什麼不方便——不過是最基礎的疏遠話術。
王澤總喜歡把事情往陰暗的方面去想，號賣掉了，帶升級的價值沒了，
這段“包吃包住”的關系也就到頭了。
王澤沒再回復，直接關掉窗口。
也好，省得欠人情。
他看了看時間︰凌晨七點二十。
離網吧早市優惠結束還有四十分鐘。
窗外天色漸亮，網吧里通宵的人陸續離開。
王嬌和李明洋也揉著眼楮下機了，走過他身邊時瞥了一眼，這回沒打招呼。
王澤也沒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