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像情侶一樣，從網吧往家走。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明洋抱著王澤的胳膊，腦袋快貼到他肩膀上了。
王澤沒說話，但嘴角一直翹著。
走到小區門口，她突然松開手。
“你先等著。”她壓低聲音，眼楮往樓道方向瞟了一眼，“我上去，你過五分鐘再上來。”
王澤點點頭，靠在牆根點了根煙。
李明洋快步進了單元門，腳步聲在樓道里響了一會兒，然後是三樓開門關門的聲音。
王澤抽完那根煙，又等了五分鐘，才上樓。
進門的時候，李明洋已經換了一身睡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耳朵尖紅紅的。
王澤沒吭聲，徑直走向冰箱。
昨天買的豬肉已經料理好了，切成絲的，用保鮮膜包著。
他把肉拿出來，又從櫃子里翻出松花蛋，捏碎了放進鍋里。
剩飯、豬肉、松花蛋，加上幾塊菠菜，加水，開火。
煮了大概十五分鐘，粥開始咕嘟咕嘟冒泡。
他撒了一把香菜進去，蓋上蓋子，悶著。
轉身收拾廚房。
剛把灶台擦干淨——
砰砰砰。
敲門聲。
王澤手一抖，抹布掉進水池里。
他扭頭看李明洋，她也是一愣。
下一秒，他一個箭步竄進臥室，貼著門框把聲音壓到最低︰“有人來了，你去開門，我藏一下。”
李明洋站起來，卻沒急著動。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
“誒呀，”她故意拖長了聲音，眼楮里閃著促狹的光，“可能是我媽回來了。”
王澤臉都白了。
“你趕緊藏起來！”
他本來住在女生家就心虛，一听這話，腦子嗡的一聲。
轉身沖進衛生間，牙刷、牙膏一把摟進懷里，又竄回主臥，眼楮飛快掃了一圈——
床單上沒落東西，窗台上沒落東西，他就一套衣服，連換洗的馬褲都沒有。
敲門聲更急了。
王澤一把拉開李明洋的衣櫃，鑽了進去。
衣櫃不小，掛著幾件羽絨服和裙子，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他把櫃門虛掩上，縮在角落里，大氣不敢出。
李明洋這才不慌不忙地走過去開門。
“干嘛呢你！”王嬌一進門就抱怨，“敲這麼半天才開！
這幾天我媽在家，你也不來找我玩了。”
李明洋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我每次去你家，你媽都不歡迎我。
就差往外攆了，還說我是你的狐朋狗友。”
王嬌被噎了一下，也不追究了，換鞋進屋。
這房子不隔音。
王澤在衣櫃里听得清清楚楚——是王嬌。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腿都軟了。
他從衣櫃里爬出來，整了整衣服，大大方方走到客廳。
“粥好了。”他說，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把砂鍋端到桌上。
王嬌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就像在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地去碗櫃里翻碗筷。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誒，王澤，”王嬌喝了一口粥，眼楮亮了，“你做的皮蛋瘦肉粥還真好吃啊！”
王澤埋頭喝粥，嗯了一聲。
他做菜確實有一手。
每次雞精都會多放點一點，火候掌握得剛好，調料配比心里有數。
這粥咸香適口，肉絲嫩滑，松花蛋的香味融進米湯里——
“好吃你就多吃點。”
王嬌和李明洋一人吃了兩碗，就飽了。王澤一個人干下去四大碗，鍋底刮得干干淨淨。
吃完他把碗一推，站起來。
“睡覺去了。”
一晚上沒睡，困得要死。他栽進臥室，沾枕頭就著。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見電視聲。
聲音還挺大，嘻嘻哈哈的，吵得人腦仁疼。
王澤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耳朵上。
沒用。
他蹭地坐起來，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
王嬌躺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腿搭在扶手上，正盯著電視看得入神。
“王嬌，”他壓著火，“你聲音小一點，我在睡覺呢。”
王嬌愣了一下，臉有點紅，趕緊摸遙控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小的，“我這就調最小聲。”
她一副做錯事的表情，眼巴巴看著他。
王澤火氣消了一半，畢竟不是自己家
沒再說什麼，轉身回屋。
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天已經微微黑了。他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多。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李明洋和王嬌窩在沙發上，不知道看什麼電視劇，倆人笑得前仰後合。
廚房里，中午的碗筷還原封不動堆在水池里。
“你倆吃飯了沒？”王澤靠在門框上問。
李明洋頭也不回︰“還沒呢，等你起來做呢。”
“對啊，”王嬌接話，“我倆好餓啊！”
王澤想了想——那三百塊應該到賬了。
“那你倆把碗刷干淨，”他指了指廚房，“高壓鍋也好好刷刷。
我去買點牛肉，晚上吃牛肉炖蘿卜。”
兩個姑娘齊刷刷變了臉。
“啊——刷碗啊——”
“啊什麼啊，”王澤穿上外套，“不刷碗不刷鍋，我就不炖了。
一會兒我自己出去吃碗麻辣燙。”
他推門出去，身後傳來一陣哀嚎。
小鎮最西邊有個Atm機。
王澤插卡查了一下余額——三百整到賬了。
他取出來，又去市場買了二斤牛腩，兩個土豆，一根胡蘿卜。
折騰完回到家，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廚房里，碗是刷了，可王澤一看就皺眉頭——油都沒刷干淨，
膩乎乎地掛在碗沿上。
他嘆了口氣，挽起袖子又刷了一遍。
“土豆蘿卜處理一下。”他指揮道。
倆姑娘乖乖照辦。
高壓鍋炖牛腩，不用一直盯著。
切好的肉焯水，下鍋，加調料，蓋蓋兒。四十分鐘後，肉香開始從氣閥里竄出來。再扔進土豆蘿卜，炖個30分鐘——
滿屋子都是香味。
這一頓把李明洋和王嬌吃得眉開眼笑。牛肉軟爛入味，土豆吸飽了肉汁，蘿卜炖得透透的，入口即化。
李明洋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眯著眼楮嚼。
她想起以前跟奶奶吃飯，天天不是土豆茄子就是尖椒干豆腐。
自打王澤來了——明顯生活質量提升了很多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埋頭吃肉，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