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澤親自寫了一份招聘帖，發在水木社區、北郵人論壇和清華bbS。
帖子不長，但寫得很實在︰
北京先驅科技招聘游戲開發人員
項目︰創新型塔防游戲
周期︰三個月出完整版
地點︰五道口華清嘉園
我們需要︰主程1名（c++，有游戲開發經驗）
客戶端程序員2名
主美1名（原畫+UI）
美術2名（場景+角色）
策劃1名（數值執行，有耐心）
測試1名（細心，能坐得住）
行政兼客服1名
要求︰能適應高強度開發節奏，但公司不會提倡無意義加班。
薪資︰市場中等偏上，具體面議。有期權池，干滿三年且產品上線後授予。
面試時間︰3月22日-24日，下午2點-6點，直接帶簡歷來華清嘉園甲13號樓2102室。
王澤特意加了一句︰“公司不提倡無意義加班”，想著這樣應該能麻痹一下牛馬們的警惕心——畢竟碼農沒有不加班的。
帖子發出去後，三天收到了六十多封簡歷。
王澤沒有全部回復，他挑了三十二個人來面試。
3月22日下午兩點，2102室的門被推開，第一個來的是陳遠。
陳遠二十八歲，瘦高個，戴眼鏡，之前在金山軟件做了兩年《劍俠情緣》的客戶端開發。
簡歷上寫得很干淨，沒有廢話。王澤沒讓他坐下，直接問︰你上一份工作為什麼離職？
公司戰略調整，我們這個項目被砍了。
你能接受三個月高強度開發嗎？不是天天加班，但關鍵節點可能要趕工。
陳遠看了他一眼︰具體怎麼安排？
早九晚七，中午休息一個半小時。
周六上半天，周日休息。上線前一個月節奏會緊一些，但會給調休和加班費。
陳遠點了點頭︰合理。工資呢？
試用期一萬，轉正一萬二。期權干滿三年且產品上線後授予，比例到時候按貢獻定。
行，我這里沒問題。
王澤在本子上寫下陳遠的名字，然後說了一句︰周一早上八點四十五打卡，別遲到。
第二個來的是甦萌萌。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王澤注意到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長發披在肩上，手里抱著一個作品集。
甦萌萌的眼楮大而明亮，顯得有些緊張，略微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繞著頭發轉。
她的形象給人一種輕松和柔弱的感覺，讓人看著就知道很好欺負。
王澤翻了翻她的作品集，風格偏清新，色彩感不錯。
你為什麼想做游戲？
因為……我覺得游戲可以傳遞情感，比廣告更有意思。
甦萌萌的回答有些天真，表情很真誠。
王澤點了點頭︰做游戲和做廣告是完全不同的，廣告的生命周期很短，修改也很快，而游戲呢？
可能一整個角色要改好多遍，很多細節都需要調整。你能接受嗎？
甦萌萌低下頭，咬了咬嘴唇，仿佛在做決定︰我可以試試，雖然可能會很累，但我真的很想做。
王澤沒有多說什麼，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試用期6500，轉正7000。
干滿一年且產品上線後，期權可以拿到。
甦萌萌小聲說︰7000......能不能再高一點？我同學在搜狐做原畫起薪9500。
搜狐溢價給的這麼高嗎。
王澤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呆萌的妹子，沒有說搜狐高那你去搜狐啊。
想了一下說:試用期七千，轉正八千五。
三個月後，如果你畫的東西讓我滿意，再漲到九千五。
（九千五一般都是主美才能達到的工資）
甦萌萌抬起頭看著王澤，眼楮里閃過一絲光芒︰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老板！
王澤寫下她的名字，添加了一句備注︰“甦萌萌，有潛力，給她機會。
第三個來的是張晴媛。
張晴媛短發，戴黑框眼鏡，穿著一件黑色衛衣，進門後不動聲色地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干脆利落。
王澤注意到她的眼神很自信，但並不強勢，反倒有些精明，像是在仔細評估眼前的情況。
張晴媛看似不緊不慢，實際上早已經心里有了打算。
北郵計算機碩士，之前在菊花做通信軟件，干了一年覺得沒意思，想轉行做游戲。
你為什麼從菊花離職？”王澤問。
做通信沒什麼意思，覺得那份工作太無聊了，做的是別人設計好的東西，我想做些能看到結果的東西。
張晴媛的回答很直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你知道我這里也會很累嗎？
她點點頭︰“我知道，但至少能看到成果，不像在菊花天天做無意義的重復工作。
她語氣平靜，沒有過多激烈的反應，但王澤能感受到她對那個環境的厭倦。
你知道這里的節奏很快，可能會加班，但我們提倡的是有意義的工作。
張晴媛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許的挑釁︰無意義加班我肯定是不干，但如果真有必要，我當然可以接受。
王澤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直接說︰試用期一萬，轉正一萬一。
負責僵尸AI和關卡邏輯，期權條件和其他人一樣。”
張晴媛听到期權稍微沉默了一下，看向王澤的眼神變得銳利︰期權的事，你不畫餅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
王澤看著她的眼楮，回答得毫不猶豫︰我這個人從來不畫餅。
公司要是做成了，期權就有價值；做不成，期權就是廢紙。
我能保證的是，如果產品賺錢了，第一批拿到期權的就是你們這些從頭干到尾的老員工。
我們一起享受這份榮耀。
張晴媛沒再多問，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心里已經有了決定︰行，那我明天就過來。
三天面試下來，王澤定了九個人︰
陳遠，主程
李明，客戶端程序員（北郵畢業，老實肯干）
張晴媛，客戶端程序員（負責僵尸AI）
林曉，主美（從一家小游戲公司挖來的，經驗豐富）
甦萌萌，原畫/UI
趙磊，場景美術（天津美院畢業，沉默寡言但技術扎實）
劉洋，策劃（之前在完美世界做數值，執行力強）
周浩，測試（剛畢業，細心，坐得住）
劉淼，行政兼客服（脾氣好，辦事利落）
加上王澤自己，一共十個人。
這個規模，配合王澤那套完整的設計文檔，三個月出產品是有可能的——程序三人、美術三人、策劃一人、測試一人，王澤自己當總策劃，每天把詳細的任務拆好發下去，大家按圖索驥，效率不會低。
3月24日周一早上，所有人準時到了。房子里擠得滿滿當當。
王澤站在白板前面，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幾句話。
我叫王澤，是這家公司的法人，也是這個項目的總策劃。以後你們叫我名字就行。
他拿起一支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了三個數字︰3、48、26。
三個月，四十八種植物，二十六種僵尸。
這是我們這三個月要完成的目標。
我會把今天的植物設計、僵尸設計、關卡配置、數值表、美術規範、音效需求……發給你們。
大致的設計文檔我已經寫好了。
你們不需要想創意，只需要執行。以後每天我會把當天的任務發到每個人手上。
陳遠舉手︰王總，這些文檔都是你一個人寫的？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說著王澤從包里掏出厚厚一沓A4紙——那是他從U盤里打印出來的本周任務清單——分成九份，推到每個人面前。
陳遠拿起自己那份翻了翻。
里面是植物的攻擊頻率、僵尸的血量、陽光掉落曲線、關卡出怪順序表。
至于底層框架、渲染循環、踫撞檢測算法，王澤寫不了，那些需要陳遠自己設計。
他抬起頭，看了王澤一眼，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甦萌萌拿到的是第一周的美術清單︰豌豆射手、向日葵、普通僵尸、草坪背景。每張圖都附了詳細的描述，甚至有一張簡單的草圖——王澤自己畫的，線條歪歪扭扭，但大概能看出來想要什麼效果。
她小聲對旁邊的劉淼說︰這比我在廣告公司拿到的需求文檔還細。
劉淼翻了翻，點了點頭︰確實細。連僵尸的牙齒有幾顆都寫了。
王澤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九點。中午十二點到一點休息，晚上七點下班。
周六上午九點到十二點上班，周日休息。
如果進度正常，我不要求加班。
如果進度落後，我會提前通知，加班按勞動法給加班費。有問題嗎？
沒有人說話，那就開工。
前兩周，一切還算順利。
王澤每天早上一到公司，調出當天的任務文檔，發到每個人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