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把掛單數額往下調了調，不再急著吸籌，而是改成每天小額度、多批次慢慢吸。
但他沒料到，自己這輪攪動，已經把幾個真正的大魚引了過來。
孫宇晨這時候剛進圈不久。
2012年初他開始接觸比特幣，當時價格不到1美元，他通過淘寶買了不少。
到2012年10月，他手里已經攢了不少低價籌碼。
現在他正在這個極客圈子里找套利機會，王澤制造的劇烈波動，對他來說是天賜的練兵場。
他敏銳地捕捉到盤口里反復出現的規律——每天定點拉一波，然後精準砸盤。
他沒有跟王澤硬踫，而是在拉砸的間隙里快進快出，幾輪波段做下來，賬戶里的比特幣翻了一倍多。
翻倍之後，孫宇晨心里開始緊張。
他畢竟剛入圈不久，對市場的理解還停留在“低買高賣”的樸素階段，手里的利潤讓他既興奮又不安。
他反復告訴自己︰見好就收，不要貪。
所以今天晚上，他做了一個決定——把手里所有比特幣全部掛單賣出，清倉走人。
他掛單那天，王澤正好還在盯盤。
盤口突然冒出一筆五百枚的賣單，價格掛在十八美元。
王澤看了一眼，沒猶豫，直接吃掉。
緊接著又來一筆八百枚，二十美元，繼續吃掉。
然後是一千二百枚，二十二美元，王澤皺了皺眉，還是吃了。
前後不到兩個小時，這個賬戶陸陸續續掛出將近四千枚比特幣，價格一筆比一筆高。
王澤不知道這個賣家是誰，看了一眼賬戶信息，注冊地顯示中國大陸。
他盯著屏幕想了幾秒——大概又是哪個做波段賺了錢準備落袋的散戶，這種人在盤口里最近見太多了。
王澤沒有多想，把那些比特幣全部吃下。
最後一筆成交的時候，價格已經被推到二十四美元。
孫宇晨清空賬戶，拿著翻倍的利潤離場。
王澤吃掉那四千多枚幣後，繼續盯著盤口。
真正的對手從來不在這些散戶里。
很快，盤口里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買單。
有時候他剛砸完一波，價格還沒跌到位，盤口就突然冒出一筆不自然的買單，把價格硬生生托回去。
有時候他拉升到一半，一筆詭異的賣單精準打在他計劃好的止損位置上，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劇本。
王澤反復檢查操作記錄，確認不是自己這邊出了問題。
他盯著那些買單的賬戶Id看了很久，發現它們有一個共同點——注冊地全是東京。
這批對手是mt.Gox自己的交易機器人。
“willy”和“markus”這兩個賬戶從2012年8月就開始活躍，一直在系統性買入比特幣，制造虛假的交易量和需求假象。
王澤在玩弄市場，交易所也在玩弄市場，兩條暗線在同一張盤口上交錯，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王澤的買單沖進去，有時候被這些機器人吃掉，有時候又反過來成為它們推高價格的燃料。
Roger Ver那些人，王澤根本割不動。
Roger Ver從2011年就開始在mt.Gox買入比特幣，2012年又從bitstamp繼續加倉，還讓自己的零售公司接受比特幣支付。
他的態度是信仰式長期持有，價格跌了他補倉，價格漲了他不賣。
王澤制造的每一次暴跌，對他來說都是低價掃貨的機會。
不過王澤沒有收手。
他和那些做波段的人不一樣，他要的是拿到足夠多的籌碼，然後攥在手里。
很快王澤不再掛限價單等人賣，而是直接用市價單，“橫掃盤口”。
mt.Gox的訂單簿本來就淺，有時候一筆五萬美元的買單砸進去，就能把價格從十二推到十五。
他每天分幾個時段進場，每次吃個三五百枚，吃完就撤，第二天再來。
王澤現在這麼個買法，價格根本回不去了。
第一天他吃完，價格穩在十五。第二天他再進場，盤口里最低的賣單已經掛到十六。
第三天十七，第四天十八。他越買，價格越高，價格越高，願意賣的人反而越少。
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有人在掃貨，而且這個人的路數讓人琢磨不透。
到第一周結束，價格已經被頂到二十五美元。
這時候盤口里已經找不到二十以下的賣單，連二十二、二十三的都很少見。
那些原本打算在十幾美元出貨的礦工和大戶，看著價格一路往上竄，開始紛紛撤賣單，重新掛到更高的位置。
第二周，價格突破三十。
王澤吃單的速度開始變慢，因為盤口里掛出來的賣單越來越少。
有時候他掛一筆市價單出去，只能吃到幾十枚，然後價格就被推高一截。
那些從冷錢包里轉回交易所的老玩家看到這個架勢，反而不賣了，都在等漲到四十。
Roger Ver那種信仰者更是一枚不動。
第二周後半段，價格沖到四十以上。
這時候第一批解套拋壓終于來了。
2011年在比特幣三十美元附近有一批被套的韭菜，等了一年終于回本，開始瘋狂出貨。
賣單從冷錢包里涌出來，一單就是幾百枚。
王澤照單全收，吃光之後繼續往上推。
推到四十五，又來一波，他再吃。推到五十，賣單更猛，繼續接。
推到六十的時候，市場已經徹底瘋了。
bitcointalk論壇上全是討論帖，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在買？難道有資本進場了？
孫宇晨清倉之後，本來打算消停一陣。可他看著行情一天比一天高。
終于忍不住了，開始在七十八美元的位置重新入場，買了一百枚，然後一邊吃著椰子雞一邊想著再買一波。
但結果他剛買完，價格就橫住了，不上不下卡了三天。
他想等回調再補，可價格根本不跌。
熬到第四天，他扛不住了，在八十美元全部賣出，賺了個零頭就走了。
此時比特幣價格已經被推到八十美元附近。
mt.Gox的訂單簿里，最低的賣單掛到了八十五。
整個市場都瘋了，但瘋的方向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害怕暴跌，現在是害怕踏空。
這個價格想上車的人寥寥無幾。
絕大多數散戶看到八十美元的價格，第一反應是“這玩意一年前才幾美元，現在八十？這誰敢接呀”。
大戶們倒是想賣，但他們手里的幣早就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信仰者，給多少錢都不賣。
新入場的資金倒是有，但看到這個價格，大部分都猶豫了——買吧，怕追高被套。不買吧，又怕繼續漲。
王澤半個月總共吃進了大約八萬枚比特幣。
（兄弟們馬上寫完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