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若楠點了點頭。
“先生，我想通了。”
甦若楠好歹末世前也是讀過大學的，說些大道理還是會的。
“大家閨秀讀《女誡》《列女傳》，也讀詩詞經史，是為了匹配門第，做合格的世家主母；
商戶、小吏之家，女子讀書識字能幫著家里記賬、看契書、辨文書，避免被人蒙騙；
也有一些普通人家女子學讀書寫字，可以做閨塾先生、抄書女紅、代人寫信，換一份生計；
就算是寺廟尼庵的女子、道姑，也要讀經文典籍，是修行與職業需要。”
甦若楠抬頭，“這些都不是我需要的，所以我迷茫。”
先生也沒有想到，這小小的農家，竟然有這麼通透的女子，他都有些好奇她又會說出怎麼樣一番話。
“我們農家女子讀書，不為揚名風雅，只為自保與立身。
識字可以辨契約、避免被欺瞞，守住生計安穩；
可以在枯燥勞苦的日常中，借文字明事理、守住本心；
將來更能教養子女、端正家風。”
這番話，雖然是甦若楠有意的搪塞，避免挨打，但是也的確是讀書的好處。
既然要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那她必然不可能做一個睜眼瞎。
“你說了這麼多，你自己又為什麼讀書呢？”
先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讓甦若楠避無可避。
她突然笑了，想到了一句話。
“讀書，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
先生也笑了。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去吧。”
甦若楠深深行了一禮，剛要走開，卻又被先生叫住了。
“鯉魚留下！”
甦若楠一愣，隨即又笑了。
這樣鮮活的先生，這樣鮮活的同伴，這樣鮮活的生命，他們不是書里一個個紙片人，而是小世界里一個個活生生的生命。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精彩，而她甦若楠，也要開啟自己的人生路。
就這樣，甦若楠開始了自己的讀書之路。
到底末世前也是讀到大學的，這里的繁體字對于甦若楠來說並沒有太難，她很快就展現出自己的天賦，讓先生都忍不住感慨，怎麼就不是男子。
倒不是性別歧視，只是男子可以科考。
對此，甦若楠就拉著小景碎碎念。
她或許無力改變這個時代女子的命運，但是哪怕只能前進一小步，那也是好的。
小景的年紀還小，也許一切都還來得及。
就這樣，日子慢慢的過著。
私塾並不是全天上課的，女子讀書的班更是只上半天，甦若楠每天回來都到自家的後院看她種下的山藥。
這是她特意種下的。
許是這片黑土地特別適合山藥生長，所以哪怕是甦若楠第一次種植，也是長勢喜人。
翠綠的藤蔓順著甦青山搭的架子往上爬，纏纏繞繞，遮住了半片地。
甦若楠每天都會去地里，給山藥藤松松土、澆澆水，看著藤蔓上開出細碎的小白花，心里踏實又滿足。
山藥的收成本就不錯，再加上精心的伺候，想來秋天應該收獲不錯。
就這樣每天忙忙碌碌的，甦若楠都快忘記男女主的時候，再次听到就是大事情。
甦清然把陸知宴生米煮成熟飯了！
是的，甦若楠沒有听錯。
這事兒是甦清然主動的。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保守的封建年代，好一個敢于打破封建糟粕的大女主！
也不知道甦清然是怎麼想的，還特意弄了一出讓人撞破的戲碼，甦若楠知道的時候是因為甦家的族老都被驚動了，都去了甦寶山家。
而甦寶山他們家，許是劇情的影響不在了，這一次沒有跟甦若楠家成為鄰居。
“甦清然你是不是瘋了？”
陸知宴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這個平日里總是以溫和面目示人的永寧伯府嫡子，這一刻的憤怒毫不掩飾。
“你就這麼想跟著我？不惜給我下藥，還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你覺得算計了我，我就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大抵上是從小的教養，讓他沒辦法惡語相向，但是那聲音里還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告訴你甦清然，要不是看在當初你救了我的命，今天我非得.......”
到底沒有說出太難听的話，陸知宴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穿好了衣裳，只是那身粗布衣裳皺巴巴的，他脖頸上還露出幾道敏感的痕跡。
甦若楠躲在陰影里，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甦寶山咒罵的聲音很快響起。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你對我閨女下手，她小小年紀又怎麼會？”
“說那些都沒用，事已至此，你們說要怎麼處置吧。”
面對甦家一眾族老，還有院子里三層外三層的甦家族人，陸知宴聰明的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辦法。
“娶她？”
陸知宴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那不可能，我自幼定親，只待到了年紀就成親，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陸知宴的話說的還算克制，但是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很明確。
他願意負責，但是甦清然只能做妾。
甦寶山家的房子也只是土坯的，並不隔音，陸知宴也並沒有要低調處理的意思。
很快，甦清然的房間里就響起了嗚嗚咽咽的哭聲。
“不可能，我們甦家的姑娘，決不能給人做妾！”
甦家的族老們，態度格外的強勢。
這倒是讓甦若楠好奇了，回到家的時候還忍不住問自家娘。
柳氏倒是听愣了。
“倒是沒听說甦家有這個規矩。”她就去看自家男人，“我記得剛成親那會兒，甦家還有個姑娘在鎮上給個員外老爺做了妾。”
那人正是甦青山同輩的一個堂姐，他還有印象。
“是有這事兒。”
甦若楠這就搞不懂了，在陸知宴強勢的表明自己身份的時候，甦家竟然還能硬氣的表達出了甦家姑娘不做妾的說法，這底氣從何而來？
很快，等每天在私塾單獨“吃小灶”的小景回來，她也就明白了。
感情沒有人是傻子。
雲仙村這麼大的變化，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族老們都看在眼里，這是準備借勢改變門庭，自然不會想讓甦清然一個人壞了大事。
甦清然和陸知宴的事兒就這麼架住了。
陸知宴不同意娶甦清然，只同意納妾，就連平妻的說法都不認同，只說沒有稟報父母高堂不敢擅自做主。
而甦家這邊自然不甘心，甦清然哭哭啼啼的又要尋死覓活的，反正事情就架在這里了。
甦若楠都不得不感慨。
原劇情中幸福生活的兩個人，沒有了劇情的影響，也只是普通人罷了。
事情來來回回拉鋸了一個多月，等甦若楠知道結果的時候，只覺得離了個大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