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初秋的夜色沉得壓抑，頂級私人會所的包廂里冷氣很足。
甦若楠坐在奢華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攥著冰涼的玻璃杯壁。
不過一個半月的光景，她徹底告別了從前肆意自在的藝術生生活。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她母親的性命，父親重傷昏迷在IcU，日夜靠著儀器維持生命。
甦家的基業不穩，早就逐年衰敗，沒了掌舵人的公司瞬間陷入絕境，被死對頭全方位狙擊，賬面現金流徹底斷裂，只差一步就會宣告破產。
唯一能拉甦家一把的，只有厲氏集團。
也是與她從小就已經訂下婚約的未婚夫家。
厲燼川從國外歸來不過三年的時間，便將厲氏一個本來與甦家一樣不過二三流的小家族推上了A市首富的位置，權勢財力無人能及。
而她和他，也早已經有整整三年沒有任何聯系。
餐桌上的精致菜肴早已涼透，甦若楠第三次主動開口，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疲憊與懇求。
“厲燼川，許久未見，我再敬你一杯。”
剛剛去衛生間偷偷吐了一波，甦若楠剛剛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眼角眉梢還透著一股委屈。
“甦大小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許是今天喝得有點兒多，甦若楠的反應有些慢。
“厲燼川，我知道我們很久沒見，但看在兩家過往的情分和婚約的份上，求你注資甦氏，幫我這一次。”
對面的男人慵懶靠著椅背，黑色襯衫袖口一絲不苟，眉眼深邃冷冽，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淡漠。
他垂著眼，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腕表。
甦若楠指尖微顫，放低了所有姿態。
“我可以全權配合你，甦氏後續的所有決策、股份分成，我都可以讓步。
只要你肯出手，保住公司，保住我父親的心血。”
她接連宴請了他三次，次次低聲下氣，可厲燼川始終不正面回應。
包廂里陷入長久的死寂。
良久，厲燼川才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鎖住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甦若楠，時代早就變了。當年父輩口頭訂下的婚約，約束不了現在的我們。”
甦若楠猛地抬頭︰“你要解除婚約？”
“婚約作不作數，從來取決于我。”
厲燼川薄唇微勾，笑意不及眼底。
“我從國外回來，閑來無趣，最近迷上了一種小眾的契約游戲。”
甦若楠沒听懂，也無暇顧及，眼下救公司、救父親是她唯一的執念。
她逼自己放下所有驕傲，直白開口。
“我懂你的意思。
你想要什麼回報？
只要你注資五個億，穩住甦氏的資金鏈，我今晚......”
她深吸口氣，男人和女人之間，還能有什麼游戲？
她從小就知道，什麼事兒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于是乎，她抬眸，滿是堅定。
“我今晚，都可以任你安排。”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籌碼，是她最後的妥協。
厲燼川聞言，低低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極致的輕蔑與壓迫。
“你以為你值五個億？
甦若楠，別太高看自己。
陪我一晚，就想換我掏出數億資金填補你甦家的爛攤子，你未免太天真。”
一句話，瞬間擊碎了她最後的體面。
甦若楠臉色發白，唇瓣緊緊抿起︰“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幫我？”
“很簡單。”
厲燼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桎梏住她。
“陪我玩完這場契約游戲。
簽下合同，完全服從我的所有安排，直到我玩膩為止。”
沒有相識于年少溫情，更沒有余地，只是一場不對等的、單方面的交易。
絕境之下，別無選擇。
厲燼川看出眼前之人的掙扎，他無所謂的道︰“不接受的話我也不為難你，我這人做事，向來講究個你情我願。
甦大小姐，請便！”
他抬手，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說出的話卻帶著冰碴子。
“以後這種飯局，甦大小姐也不必再請我了。”
他沒有時間陪她過家家。
甦若楠沉默數秒，最終啞聲妥協。
“好，我簽。”
車子平穩駛入市中心最頂級的私人獨棟別墅。
厚重的雕花大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光亮與聲響，空曠的別墅大廳安靜得可怕。
厲燼川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站在玄關處，身形挺拔矜貴。
他低頭看著身側局促站著的女孩，淡淡開口，語氣是不容反抗的命令︰“跪下。”
甦若楠身形一僵，愣在原地。
從前她是眾星捧月的甦家大小姐，驕傲體面，從未受過半分委屈，更從未對任何人卑躬屈膝。
她還未反應過來，厲燼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冷硬刺骨。
“听不懂？跪下來，幫我換鞋。”
甦若楠抬眼看向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厲燼川，我可以陪你......配合你的安排，但是不包含這些吧。”
她是真有些被嚇到了，甚至已經開始後悔。
“契約的所有規則，解釋權歸我。”
厲燼川眼神冷沉，步步施壓。
“不願意？
現在反悔可以，甦大小姐可以轉身就走。”
他這人，雖然喜歡玩，卻向來講究個你情我願。
甦若楠想到IcU里面躺著的父親，想到父親多年的心血，想到公司上萬的員工，閉了閉眼。
她緩緩屈膝，跪在冰涼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冰涼堅硬的大理石地面死死抵著雙膝，長久的跪姿早已讓雙腿失去了知覺，麻木感順著膝蓋蔓延至小腿，又順著骨骼一路竄上頭頂，讓人腦子昏沉發僵。
甦若楠保持著垂首恭立的姿勢，跪在雕花實木餐桌旁，指尖微微虛搭在身側，只當自己是個雕塑。
餐桌上暖黃的吊燈落下來，溫柔鋪在精致的餐具與豐盛菜肴上，襯得滿桌暖意融融。
她垂著眼，只能看見男人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褲褲腳，以及他慢條斯理咀嚼用餐的修長手指。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能讓厲燼川得到什麼快樂，她不懂，卻只能照做。
直到一聲輕微的“ 當”聲響，打破了死寂。
一只干淨的空碗被男人隨手扔下，不偏不倚落在她正前方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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