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推著購物車走進體育用品店的時候，向璃書還在回頭張望。
羅丹青推了她一把︰“看路。”
“不是，那個人——”向璃書壓低聲音，有些緊張兮兮的問，“他不會跟進來吧？”
“跟進來又怎樣？”羅丹青慢悠悠的推著車跟在季鹿鳴的身後，看著兩邊貨架上的各種運動衣物。
甚至發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們買點速干衣吧，我的考場太潮了。”
季鹿鳴表示贊同︰“書書現在這個提醒要去買男裝了吧。”
向璃書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是啊，跟進來又怎樣？大庭廣眾，監控遍地，他是能打她們還是能綁架她們啊。
想通了這點向璃書慢慢冷靜下來，也隨即加入到了采購之中。
三個人在店里逛了一圈，皮劃艇的槳補上了，氧氣罐買了新的，山地自行車也選好了。
羅丹青挑選了一輛車架是啞光黑。
羅丹青跨坐上去試了試高度，很滿意。
順便買了點配套的維修工具，護具和頭盔也挑了配套的顏色。
向璃書則看上了旁邊擺著的沖浪板，咨詢了旁邊的銷售，向璃書買了三塊沖浪板。
“我和菲尼克斯研究過了青青那邊很適合沖浪，回去我們一起沖浪吧。”向璃書發出了邀請。
“可以啊，那你去買滑雪板和滑雪服，你陪我玩滑雪，我就陪你沖浪。”羅丹青毫不含糊的道。
“滑雪啊——”向璃書有點遲疑，畢竟她記憶里唯一一次滑雪摔的七葷八素的，心理陰影濃重。
“都玩，都玩。”季鹿鳴樂呵呵的跑去了另一邊選擇了心儀的滑雪板。
羅丹青甚至想挑戰一下單板滑雪，但是想到考場里沒教練陪同隨即放棄。
“下次如果再有線下課程真想去看看有沒有教單板滑雪的。”羅丹青嘟囔道。
向璃書悄咪咪的用胳膊肘戳了戳季鹿鳴的腰，壓低了聲音道︰“青青以前不是個乖乖女嗎？怎麼現在愛好這麼狂野？”
季鹿鳴用手遮住嘴巴，壓低了聲音回復︰“以前可能是因為生活所迫。”
向璃書︰“啊？”
季鹿鳴︰“就是沒錢。”
向璃書︰好有道理……
三人謝絕了收銀員送貨上門的好意，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向了停車場。
停車場里，那輛車還停在那兒，旁邊沒人。
但心有余悸的向璃書又四處張望了一圈才敢靠近車。
“走了？”她把東西往後備箱里塞，趁著周圍沒人，手在購物袋上一摸快速轉移進空間包。
“走了最好。”季鹿鳴關上後備箱，義憤填膺的道︰“不然我先報警抓他！”
羅丹青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向璃書在後排坐好，拿起之前沒吃完的薯片， 嚓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說︰“青青，你今天好淡定啊。”
羅丹青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還行吧。”
“你不怕他真報警？不怕他天天跟著打亂你的計劃——”向璃書頓了頓，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因為她忽然發現，羅丹青的表情太平靜了。
不是裝出來的那種平靜，是真的沒當回事。
季鹿鳴也注意到了。
她從副駕駛回過頭，看著羅丹青開車。
車速不快不慢，和前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變道打燈，轉彎減速，規規矩矩，穩穩當當。
要知道羅丹青一旦心情不好會影響到方方面面的。
也就是她的身體的每一個器官將失去控制，其中就包括她的腦子。
“你好像……”季鹿鳴想了想措辭，“一點都沒受影響。”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羅丹青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的紅燈倒計時。
59，58，57……
“可能是見的多了吧。”羅丹青有些感慨的聲音響起。
向璃書和季鹿鳴同時愣了一下。
綠燈亮了，羅丹青松開剎車，車子穩穩地往前開。
“比這更糟的場面，都見過。比這更危險的人，都處理過。”她頓了頓，“一個在停車場攔車敲詐的，算什麼。”
向璃書把薯片放下了，認真地看著前排的羅丹青。
她想起剛進考場時的羅丹青——那個會因為計劃被打亂而焦慮、會因為突發事件而失眠、情緒失控緊接著失智的羅丹青。
那個羅丹青，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感覺你變了好多。”向璃書說。
羅丹青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其實大家都變了，不是嗎？”
“我們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買東西、囤物資、準備下次考試、照顧庇護所里的動物——”羅丹青頓了頓，“感覺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日子已經很遙遠了。”
向璃書忽然笑了，笑著笑著，鼻子有點酸。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憋回去︰“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沒有我們了。”
季鹿鳴轉頭看向向璃書︰“我想在我們正式入職前這個世界還會有我們的身份的，不過入職後就不好說了。”
季鹿鳴突然有點落寞︰“雖然我爸媽控制欲很強，我也一直想跑，但現在……我還是希望等我的身份被消除後，會有一個‘季鹿鳴’繼續作為女兒照顧他們。”
“說不定真有啊，其實我倒覺得如果我的身份消除了，管理局會讓我爹詐尸回來。”向璃書往靠枕上一靠。
“雖然他有點混蛋，但是他對我媽是真好，掙的錢也多，我媽肯定不用特別辛苦。”她繼續道。
兩人說完同時看向了羅丹青，羅丹青張了張嘴，最後干干巴巴的道︰“我覺得我不適合當誰的女兒。”
“我不是個安分的人，很難在一個地方穩定下來。而且我不想結婚，也不想承擔什麼養家糊口的責任……”
“如果真有人能代替我照顧他們，當個好女兒也不錯。”羅丹青輕輕的嘆了口氣︰“這樣我就可以毫無負擔的把全部的責任甩鍋給他們了。”
沒想到羅丹青剛說完季鹿鳴就立刻反駁了她的話︰“怎麼可能！誰說你不是個好女兒了！你只是還沒做好準備而已，畢竟你也才22歲。”
“23，在考場呆了不短的時間了，我早過完生日了。”羅丹青糾正道，
“不過說真的，那個人，怎麼辦？”向璃書問。
季鹿鳴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正色道︰“還能怎麼辦？不理他唄。”
“萬一他真報警呢？”向璃書有些擔憂的問，她還有好多想買的沒買呢，她才不要在警局里度過一整個過渡期。
“報就報。”季鹿鳴很淡定，“他拿什麼報？說咱們是從考場出來的？說咱們有特殊能力？警察信他才有鬼。”
向璃書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可他要是繼續糾纏呢？”
羅丹青翻了個白眼道︰“他要是真有那本事，就不會在停車場攔車敲詐了。”
向璃書琢磨了一下這句話，忽然覺得很有道理︰“所以咱們就什麼都不做？”
不過話一出口向璃書就後悔了。
這個問題太蠢了。
這是在國內，天眼密布，想瞞天過海基本不可能。
季鹿鳴笑了︰“他騷擾就騷擾唄。你以為他真的敢報警？他要真敢報，第一個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就是他自己。”
羅丹青點了點頭，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