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幸運錦鯉起了個大早。
她特意挑了一件低調但不失品味的連衣裙，化了淡妝，用卷發棒給頭發簡單的燙了一個造型。
反正顧衍之進入羅丹青的辦公室的時候，幸運錦鯉已經端著一杯咖啡美美的坐在沙發上了。
如果這間辦公室里單純的只有幸運錦鯉一個人的話，顧衍之還不會很破防。
但壞就壞在向璃書也就是陳子怡也來了。
理由更充分——她作為顧衍之的前未婚妻，來“確認一下前未婚夫的現況”，合情合理，理直氣壯。
兩個人前後腳到的沈渡辦公室所在的寫字樓，在電梯里踫上了。
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你也來看熱鬧？”幸運錦鯉壓低聲音。
向璃書理直氣壯︰“我來看前未婚夫的現況，順便找你對一下後續劇本。”電梯門開了。
沈渡的辦公室在頂層。
整層樓都是盛恆集團投資部的辦公區，裝修是冷色調的現代風格，大面的落地窗把城市的天際線框成一幅流動的畫。
秘書把她們領進會客室，送上咖啡，說“沈總馬上來”。
幸運錦鯉剛端起咖啡杯，門開了。
羅丹青走進來，臉上是她慣常的那種淡到幾乎沒有的表情。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男人。
半長的頭發，在腦後松松地扎成丸子，額前垂落幾縷碎發。
五官輪廓很深，眉眼間有一種不太好惹的冷感，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讓人覺得他隨時可能會說出一些不太好笑的笑話。
他在羅丹青身後站定，目光掃過幸運錦鯉和向璃書，微微點了點頭。
向璃書的嘴張開了。
她盯著那個男人看了足足三秒，然後轉頭看向羅丹青，又轉回去看那個男人，又轉回來看羅丹青。
羅丹青端起秘書送來的美式喝了一口。
向璃書看著這位陌生的男性，皺著眉小聲的在羅丹青耳邊道︰“青青……你上哪兒認識的帥哥？怎麼這麼眼熟？”
羅丹青放下咖啡杯，語氣平平的︰“能不眼熟嗎？他的皮就是你設計的。”
會客室安靜了一瞬。
向璃書的大腦在以光速回溯她設計過的所有角色。
那些角色的初始模板都存在菲尼克斯的資料庫里，她偶爾會翻出來調整一下模型參數，加個發色、改個瞳色、調一下下頜角。
說實話她也不是很記得自己有沒有畫過這樣的角色了。
突然靈光一閃，向璃書指著面前的男人，結巴道︰“他、他、他是——”
“菲尼克斯！”向璃書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向小姐，請坐。我現在的形象確實參考了您之前的創作和青青的喜好”他的聲音比終端里傳出來的低沉很多，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的溫柔和磁性。
“難怪我沒認出來，畢竟我擅長畫少年。”向璃書摸了摸頭上的汗，吐槽︰“沒想到青青竟然拿喜歡年上。”
幸運錦鯉坐在旁邊，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問︰“請問菲尼克斯又是哪位考生？”
向璃書剛想說話就被羅丹青給打斷了︰“是我的哥哥。”
幸運錦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向璃書把羅丹青拉到一邊，小聲的詢問︰“你真的要和菲爾談戀愛啊？”
羅丹青的表情有些無奈，她壓低了聲音道︰“也不是。”
“我就是覺得，我沒談過戀愛，這方面有些欠缺。正好有機會我讓菲爾帶我練一練。”羅丹青老實交代。”
但她的解釋並沒有讓向璃書放心一點，畢竟菲尼克斯是個實打實的人工智能。
向璃書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深吸一口氣，就差點脫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了。
然後她坐直了，用一種“我服了”的語調說︰“考場欠你一個三好學生獎狀。”
羅丹青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菲爾的資料庫非常龐大，我相信有他這個老師在我很快就能學會了。”
菲尼克斯笑眯眯的揉了揉羅丹青頭鼓勵道︰“我相信青青也是最好的血行。”
向璃書無奈地抬手捂臉︰“你倆開心就好。”
所以這就是顧衍之見到的情景。
所以這就是顧衍之見到的情景——沙發上坐著林念棠和他的前未婚妻，兩個女人端著咖啡杯，表情各異。
窗邊站著沈渡和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他的手掌搭在沈渡的肩膀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而沈渡並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反而嘴角上揚，那張賞心悅目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顧衍之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個男人搭在沈渡肩膀的手上，像被針扎了一下。
顧衍之沉著臉走進去，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到菲尼克斯面前，挑剔的目光把菲尼克斯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沈總，這位是？”顧衍之看向羅丹青的目光中帶著不滿，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菲尼克斯偏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不變︰“我叫菲尼克斯。是阿渡的生活助理。”
他頓了頓，而那只搭在羅丹青肩膀上的手並沒有收回來︰“你好，顧先生，阿渡跟我提起過你是他新來的生活助理。”
顧衍之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他轉向羅丹青，目光里帶著一種“你不需要解釋一下嗎”的質問。
羅丹青並不搭理他，而是端起咖啡杯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
向璃書靠在窗邊，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她掏出手機，在三人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薩卡班甲魚︰男主吃醋了。
幸運錦鯉︰誰？！
薩卡班甲魚︰男主啊，你看他那個眼神跟個怨夫一樣哈哈哈哈哈∼
幸運錦鯉︰吃誰的醋？！菲尼克斯嗎？！
然後幸運錦鯉發了一長串哈哈哈哈。
向璃書也發出來一連串的嘲諷。
黑桃q︰真服了你們倆了。
黑桃q︰我要吐了。
向璃書收起了手機，嘴角努力壓了幾次，終于把那股想笑的沖動吞回肚子里。
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
顧衍之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工作匯報、日程安排、或者隨便什麼能打破這令人窒息沉默的話題。
但還沒等他出聲，菲尼克斯先開口了。
“顧先生，您的辦公間在走廊盡頭左轉第一間。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您可以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菲尼克斯的語氣客氣，措辭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那副主人姿態讓顧衍之非常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