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甦毅帶著鐵蛋和王頭兒，去了南邊空地。
黑色球體靜地趴在那里。表面光滑，沒有縫隙，沒有接口，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甦毅繞著它走了三圈。
三十米直徑。通體漆黑。溫度比周圍環境低了十幾度。手貼上去，冰得刺骨。
“毅哥，這玩意兒怎麼拆？”王頭兒拿著一把鋼銼，試探性地在表面蹭了一下。
沒留下任何痕跡。
“一號鋼刻不動它？”
“刻不動。”王頭兒又使了把勁，銼刀在球面上打了個滑，差點戳到自己大腿。
甦毅蹲下來，把手掌平放在球體表面。腦子里的藍色晶體開始工作。
三秒後，數據出來了。
外殼是某種碳 復合結構，原子排列密度比金剛石高四倍。硬度遠超這個世界任何已知材料。
硬拆，不可能。
但晶體給出了另一條信息。球體外殼上存在十二個能量密度稍低的區域，均勻分布。那是預設的維護接口。
只是這些接口的開啟方式，不是物理的，是能量的。
需要精準頻率的電磁脈沖。
甦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頭兒，你還記得我之前畫的那個發電廠圖紙吧？”
“記得！”
“改一下。先不建大的。給我做一個小型的電磁脈沖發生器。”甦毅在地上畫了個簡圖，“就用蒸汽機帶動，線圈繞密一點，加個電容組做儲能。”
王頭兒蹲下來看了半天。
“毅哥，這東西我看著像是把好多電攢起來，然後一下子放出去？”
“對。就是這個意思。”
王頭兒一拍大腿站起來。“三天！”
“兩天。”
“行！兩天！”
王頭兒跑了。鐵蛋還蹲在球體旁邊，拿著炭筆在紙上畫那十二個接口的分布位置。
“毅哥，這些點的間距不一樣。”鐵蛋指著紙上的標注，“上面六個密，下面六個稀。”
甦毅看了一眼。這小子的眼楮比他想的還好使。
“記下來就行。”
回到城里，赤正在城門口等著。
他昨晚沒睡好。整夜都在想一件事。他是八萬人的王，現在說投就投了？可他那三千精銳，在這邊的城牆下轉了一圈之後，回去就跟他說了一句話。
“大王，他們的刀能削鐵。”
赤的青銅矛，在人家眼里，跟木棍沒區別。
“你的人，什麼時候能到？”甦毅走到赤面前。
“我已經派人回去傳信了。快的話，二十天。”
“太慢。”甦毅說，“你的銅匠先留下，今天就進工廠。”
赤張了張嘴。
一百個銅匠，那是他部落里最值錢的人。說留就留？
他看了看城門口那條鐵路上停著的蒸汽機車。那個冒著白煙的鋼鐵怪物，每天拉著幾十噸的貨物來回跑。
他的一百個銅匠，這輩子加起來煉的銅，可能還沒人家一天產的多。
“行”赤說。
甦毅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赤站在原地，看著甦毅的背影。他忽然發現一件事。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沒跟他客氣過一句話。
不是傲慢。是真的沒那個時間。
當天下午。
赤的一百個銅匠被帶進了工業區。
他們看到了拉絲機。看到了卷線機。看到了那些堆積如山的銅線卷。
一個老銅匠站在拉絲機前面，看著那台蒸汽驅動的機器，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把一根粗銅棒拉成了比頭發還細的銅絲。
老銅匠的手在抖。他打了四十年銅，最細也就能錘出小指頭粗的銅條。
“這……”
旁邊一個燧人城的工匠拍了拍他的肩膀。“習慣就好。我第一天來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一周後。
赤的銅匠已經能獨立操作拉絲機了。產量翻了一倍。
甦毅每天的時間被切成了三塊。
早上去線圈工地，盯著王頭兒做電磁脈沖發生器。
中午去廣場，給工匠上課。這周教的是基礎電路。什麼是導體，什麼是絕緣體，電流走最短的路。
下午在帳篷里畫圖。發電廠的完整方案，已經畫到了第三版。
第八天。
王頭兒把東西送來了。
一台長得像小號蒸汽機拖著一坨銅疙瘩的怪物，被四個壯漢抬到了黑球旁邊。
“毅哥，試？”王頭兒擦了把汗。
甦毅檢查了一遍線路連接和電容組。沒問題。
“啟動。”
蒸汽機點火，飛輪轉動，銅線圈開始高速旋轉。電容組的指示燈從暗紅變成亮紅，儲能完成。
甦毅把脈沖探頭對準了球體表面第一個接口的位置。
“放。”
“啪”的一聲脆響。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電磁脈沖，打在了球體表面。
什麼都沒發生。
甦毅皺了下眉。頻率不對。
“充能，再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他都微調了線圈的匝數比，改變輸出頻率。
第七次的時候。
球體表面那個接口的位置，亮了。
一圈細的藍色光線，勾勒出了一個直徑半米的圓形輪廓。然後，那塊圓形的外殼，像是失去了粘性一樣，緩緩地向外彈開了一厘米。
王頭兒倒吸了一口涼氣。
甦毅走上去，雙手扣住那塊彈開的外殼板，用力往外拉。
“嘶……”
外殼板被抽了出來。
一個半米直徑的圓形洞口，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里面是密麻的管道、線路，還有一種散發著幽暗紫光的液態物質，在透明的管道里緩緩流動。
甦毅把腦袋探了進去。
藍色晶體瘋狂運轉。數據像瀑布一樣涌出來。
反重力模塊。能量傳導系統。數據廣播核心。還有一個他沒見過的東西。
一個拳頭大的，正在緩慢旋轉的球中球結構。
晶體給出了分析結果。
甦毅退出來，站直身體。
他看著那個洞口，呼吸有點快。
“毅哥？”鐵蛋湊過來，“里面有什麼？”
甦毅沒有回答鐵蛋的問題。他轉過身，看著王頭兒。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離這個球五十米遠。”
“出什麼事了？”王頭兒的臉色變了。
甦毅看了一眼遠處那根還在發光的晶體柱。又看了看腳下這個被打開一個小口的黑色球體。
“里面有個東西還活著。”他說，“它不是機器。是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