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毅提著工具箱，走進那道敞開的空間門。
腳落地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不同。
這里的空氣不是靈氣。是更純粹的法則能量。每吸一口，系統面板上的數據就跳一下。
【檢測到高濃度法則能量環境。建議開啟防護。】
甦毅沒開防護。他是凡人，體內沒有靈力，法則能量對他來說就是普通空氣。
反倒是身後那些跟進來的修士，一個個臉色變了。
蕭問天走了三步就停下了。他催動靈力護體，額頭開始冒汗。
“這里的能量……”
“法則層面的。”甦毅頭也不回，“你們的靈力在這里會被壓制。別亂動。”
蕭問天咬了咬牙，沒再往前走。
許長青、鄭懷山、宋棠三個太上長老剛進來就被逼退了一步。他們的元嬰之力在這里運轉得極其艱澀。
孫伯庸根本不敢進來。他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臉都白了。
甦毅一個人往里走。
架子很高。每一排都有十丈。架子上的東西大小不一。有巴掌大的小盒子，也有三丈高的巨型球體。
他的能量路徑可視化全開。
每一件冥潮古物表面都在散發能量波動。有些是藍白色的，代表運行正常。有些是暗紅色的，代表已經損壞。還有些是灰黑色的，代表徹底報廢。
甦毅從第一排架子開始看。
系統面板上的信息一條條跳出來。
【編號︰m-0001。物品︰空間穩定器。損壞程度︰0%。功能︰可固定方圓千里內的空間結構，防止空間裂縫出現。】
【編號︰m-0002。物品︰重力調節陣盤。損壞程度︰34%。功能︰可調節覆蓋區域內的重力倍數。當前最大調節範圍︰0.1倍至5倍。】
【編號︰m-0003。物品︰時間錨點。損壞程度︰78%。功能︰已失效。原始功能︰可將特定區域內的時間流速減緩至正常的十分之一。】
甦毅看得很快。每件東西他只停留三息。系統掃描完，他就往下走。
走到第五排的時候，他停了。
架子的中間位置，放著一個拳頭大的金屬球。
球體表面布滿裂紋。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里滲出來。
系統面板跳了一下。
【編號︰m-0127。物品︰法則編譯核心。損壞程度︰89%。功能︰可將任意法則轉化為可編輯的“代碼”形態，允許使用者修改法則參數。】
【警告︰此物件損壞嚴重。內部法則回路已崩潰。修復難度︰極高。】
甦毅伸手把球拿下來。
球體入手很沉。至少有三十斤。
他掂了掂，放進工具箱。
身後傳來腳步聲。
蕭問天硬撐著走了過來。他的臉色很難看，靈力護體的光罩在劇烈震顫。
“甦大師……這里的能量……”
“撐不住就出去。”甦毅沒抬頭，“我一個人就夠了。”
蕭問天看了看他的背影。
這個年輕人在這種環境下，走得跟散步一樣。
他咬了咬牙，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甦毅已經走到第七排了。手里還拿著一個什麼東西在看。
蕭問天走出空間門，大口喘氣。
三個太上長老站在門外，臉色都不好。
“閣主，那里面……”許長青的聲音有點虛。
“法則能量太濃了。”蕭問天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我們進不去。”
“那甦大師……”
“他沒事。”蕭問天看著門里那個提著工具箱慢悠悠走著的背影，“他根本不受影響。”
宋棠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靈力。為什麼能在那種環境下行動？”
沒人回答。
因為沒人知道。
……
甦毅在倉庫里走了一個多時辰。
三千七百多件冥潮古物，他全看了一遍。
系統面板上的數據已經刷滿了。他把所有物品的編號、功能、損壞程度全記下來了。
完好的有一千二百件。
輕度損壞的有九百件。
中度損壞的有八百件。
重度損壞的有六百件。
徹底報廢的有兩百件。
甦毅挑了幾件他覺得有用的東西，塞進工具箱。
法則編譯核心。
一個巴掌大的時間調節器。
還有三塊高密度能量儲存單元。
剩下的他沒動。
走到倉庫盡頭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特殊的架子。
架子上只有一樣東西。
一塊黑色的石碑。
石碑很大。三丈高，一丈寬。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甦毅走近了看。
系統面板跳出來的信息，讓他的眼楮眯了一下。
【編號︰m-0000。物品︰冥潮古物制造終端。損壞程度︰未知。功能︰未知。】
【警告︰此物件無法解析。系統權限不足。】
甦毅盯著那塊石碑看了很久。
m-0000。
編號比他見過的所有冥潮古物都小。
也就是說，這是最早的那一批。
他伸手摸了摸石碑表面。
冰涼的。
沒有能量波動。
就像一塊死物。
甦毅試著啟動冥潮古機關盒，貼在石碑上。
機關盒沒反應。
他又試著用黑沙。
還是沒反應。
甦毅收回手。
“修不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蕭問天迎了上來。
“甦大師，怎麼樣？”
“看完了。”甦毅從工具箱里掏出那張紙，在上面寫了幾行字，遞給蕭問天。
蕭問天接過紙。
紙上寫著︰
完好︰1200件。
輕度損壞︰900件。
中度損壞︰800件。
重度損壞︰600件。
報廢︰200件。
蕭問天的手抖了一下。
一千二百件完好的冥潮古物。
這個數字，讓他的呼吸都停了。
“輕度損壞的，能修嗎？”
“能。”甦毅說，“中度的也能修一部分。重度的要看情況。”
蕭問天深吸一口氣。
“修一件，多少錢？”
“看損壞程度。”甦毅指了指紙上的分類，“輕度的，一百上品起步。中度的，五百上品起步。重度的，兩千上品起步。”
蕭問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算了一筆賬。
九百件輕度損壞的，按最低價算，就是九萬上品。
八百件中度損壞的，四十萬上品。
六百件重度損壞的……他不敢算了。
“甦大師，能不能……打個折？”
“不能。”甦毅說得很干脆，“你們要是嫌貴，可以不修。反正那些東西放在那，也沒人動得了。”
蕭問天閉上眼楮。
他知道甦毅說的是實話。
那個倉庫里的法則能量濃度，元嬰修士都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看不懂那些東西怎麼用。
滄瀾閣在這座城里住了三千年，守著一座寶山，連門都找不到。
現在門開了，但拿鑰匙的人，只有一個。
蕭問天睜開眼。
“甦大師，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甦毅看了他一眼。
“修理工。”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蕭問天沉默了。
他不信。
一個“修理工”，能用一把錘子修好主陣盤，能用一根針修好靈脈維護單元，能打開一道三千年沒人發現的門，能在法則能量濃度高到元嬰修士都撐不住的環境里散步。
這不是修理工。
這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