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階仙器。
這四個字落進甦毅的耳朵里，他心里第一個念頭不是這東西有多厲害，而是這東西能值多少維修點。
他手里的冥潮古物機關盒，也才勉強算個六階。
修一件七階仙器，系統商城的兌換列表怕不是要刷出新的一頁。
“壞了？”甦毅問。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你家水龍頭漏水嗎”。
葉明的表情很鄭重。
“是。壞了一百三十年。我丹陽宗請遍了內冥海所有七品以上的煉器宗師，甚至托關系從更遠的大陸請來一位八品大宗師，都說沒救了。”
錢大師在一旁補充，聲音干澀︰“那尊仙爐的核心爐火，在一百三十年前就熄滅了。沒有爐火，它就是一堆好看點的廢鐵。”
甦毅心里有了底。
問題越大，收費越高。這是規矩。
他看向葉明。
“你們付得起檢查費嗎？”
葉明愣了一下。
“檢查費？”
甦毅沒說話，只是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塊木板。
意思很明白。
葉明現在看甦毅，怎麼看怎麼順眼，覺得這才是高人風範，不為外物所動，一切按規矩辦事。
他立刻說︰“付得起！甦老板您開價！”
甦毅拿起炭筆，在木板上寫字。
“七階仙器，上門檢查費︰一百萬中品靈石。不還價，不賒賬，不保證能修好。”
“一百萬？”錢大師的眼珠子又瞪了起來，“你去看一眼就要一百萬？你怎麼不去搶？”
葉明一把拉住他。
“錢大師，別說了！”
他轉頭對甦毅說︰“沒問題！一百萬就一百萬！”
s“但仙爐在我丹陽宗的山門之內，無法移動。甦老板，您看……”
“上門服務，要加錢。”甦毅又在木板上添了一行。
“跨區域交通及運輸費︰五十萬中品靈石。”
“包括一人，一車，一雞。”甦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口那輛破舊的推車，最後指了指趴在錢堆上打盹的鳳雞。
鳳雞的耳朵動了動。
錢大師看著那輛輪子都快掉了的推車，還有那只五彩斑斕的土雞，氣得說不出話來。
丹陽宗是何等門派？內冥海的煉丹聖地。宗門少主，竟然要花一百五十萬靈石，請一個凡人修理工，推著一輛破車，帶著一只雞，去給仙器看病？
傳出去，丹陽宗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葉明卻不這麼想。
他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大師。視金錢如糞土，視世俗禮法如無物。推車和雞，說不定是什麼隱藏極深的法寶。
“好！就這麼定了！”
葉明從儲物袋里，直接點出一百五十萬中品靈石，裝在一個新的袋子里，恭恭敬敬地遞給甦毅。
“甦老板，這是定金。我們何時出發？”
甦毅收下靈石，扔給鳳雞。
鳳雞這次沒數，直接用爪子按住袋口，警惕地看了錢大師一眼。
“現在。”
甦毅把工作台上的工具收拾好，放進推車的工具箱里。
葉明準備掐訣召喚宗門的飛舟。
“甦老板，我丹陽宗的雲樓飛舟就在外面，一個時辰就能到。”
“不用。”甦毅拍了拍推車的扶手，“你們的飛舟太慢了。”
他把鳳雞拎起來，扔進車斗。
然後，推著車，走出了鋪子。
葉明和錢大師面面相覷，連忙跟了出去。
沉爐街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奇怪的一幕。
丹陽宗的少主，那個出了名眼高于頂的葉明，正跟在一個推著破車的凡人身後，態度恭敬。
甦毅推著車，走到四十二層的邊緣。
下面是萬丈懸崖，雲霧繚繞。
他沒有絲毫停頓，推著車，直接走了出去。
推車下的反重力圓盤嗡嗡作響，在空中平穩地懸浮著。
葉明和錢大師連忙御劍跟上。
“甦老板，丹陽宗在正北方向，三千里外。”葉明在旁邊指路。
“知道了。”
甦毅調整了一下圓盤的輸出功率。
“嗖——”
推車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加速，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雲層中。
“快跟上！”
葉明臉色一變，體內的金丹瘋狂運轉，腳下的飛劍光芒大漲，拼了命地追上去。
錢大師更是老臉通紅，把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
一個時辰後。
丹陽宗的山門前。
甦毅推著車，平穩落地。
鳳雞從車斗里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遠處，兩道狼狽的劍光才姍姍來遲。
葉明和錢大師從飛劍上跳下來，臉色蒼白，靈力幾乎耗盡。
他們看著氣定神閑的甦毅，和那輛連灰塵都沒沾上的破車，眼神里只剩下了敬畏。
金丹後期的全力御劍，竟然追不上一個凡人推車。
這車，絕對是仙器級別的飛行法寶。
山門口，幾個守門的丹陽宗弟子，看著自家少主和首席煉器師，跟著一個推車的凡人走進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葉明沒理會弟子們的目光，直接領著甦毅，穿過層層禁制，來到丹陽宗最核心的區域——焚天殿。
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十丈的巨型丹爐。
爐身通體呈暗紫色，上面雕刻著日月星辰、龍鳳麒麟，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但此刻，這尊仙爐卻黯淡無光。一道粗大的裂縫，從爐頂一直延伸到爐底，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周圍的空氣冰冷刺骨，絲毫感覺不到一尊頂級丹爐應有的火氣。
“這就是焚天紫金爐。”葉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傷感。
幾位正在殿內打坐的白發長老，看到葉明領著一個凡人進來，都皺起了眉頭。
“明兒，胡鬧！這里是什麼地方，你怎麼隨便帶外人進來？”一位長老開口呵斥。
“三長老，這位是甦老板，我請來為仙爐看病的。”葉明解釋道。
“看病？”三長老冷笑一聲，“一個凡人，能看懂什麼？葉明，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人騙了？”
t甦毅像是沒听到他們的對話。
他推著車，繞著巨大的丹爐走了一圈。
然後，他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個听診器。
就是凡間大夫用的那種，兩個耳塞，一根膠皮管，連著一個金屬圓盤。
他把听診器的耳塞戴上，將金屬圓盤貼在丹爐冰冷的外壁上。
然後，他拿起一把小鐵錘，在爐身上輕輕敲擊。
“當……當……當……”
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響。
幾位長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干什麼？”
“听聲音？他想用耳朵听出仙器的毛病？”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錢大師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他想起了甦毅用音叉震碎莫岩本命法寶的那一幕。這個人的手段，不能用常理揣度。
甦毅敲了半天，換了好幾個位置。
最後，他摘下听診器，走到葉明面前。
“問題找到了。”
大殿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甦毅身上。
“什麼問題？”葉明緊張地問。
甦毅指著那尊巨大的丹爐。
“它的核心能源管道，因為長期高溫高壓，產生了結構性堵塞。里面的能量出不去，外面的也進不來。時間長了，能量在內部結晶，最後把管道撐裂了。”
他頓了頓，用一個更通俗的比喻總結道︰
“簡單來說，它得了很嚴重的膽結石。”
“噗——”
一位正在喝茶的長老，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三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甦毅，說不出話來。
膽結石？
他竟然說一尊七階仙器，得了凡人才會得的病？
這是對丹陽宗，對所有煉器師最大的侮辱！
“把他給我轟出去！”三長老怒吼。
甦毅沒理會他的憤怒。
他拿出那塊干淨的木板，和一截新的炭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開始寫字。
“初步診斷結論︰仙器級膽結石並發癥，導致核心能源系統癱瘓。”
“治療方案︰第一階段，無痛碎石。”
“預計費用︰材料費兩百萬中品靈石，人工費一百萬中品靈石。合計三百萬。”
他把木板立在地上。
“這是第一階段的費用。先付一半定金，我好準備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