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谁宫里都会有的，谁晓得是不是你记错了。”
赤豆忙开口：“奴婢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是晓得规矩，松鹤延年，嫔妃宫里不能用的。”
一时间刘嬷嬷直接不知道说什么。
皇后则开口：“去内务府，还有御药房将单子拿来，还有你们几个，去宝才人宫里将底料也拿来。”
“奴婢遵旨。”
御药房和内务府的人来得很快，带着底单呈到太后面前。
太后看了一眼——乌梅、山楂、甘草、冰糖，日期、数量、签名，底单下方有一道划痕，写着“此处无内容”，末尾按着手印。
内务府的底单也是一样，没有桂花粉，没有别的。
“你们也看看吧。”
皇帝和皇后看了一眼，皇帝看到那条线和字，一下子对桃灼然有了些不同的思绪。
原本以为只是单纯可爱，现在看来做事缜密严谨。
栖梧阁的底料包也拿来，太医闻了一下，还捏了一下乌梅，在对比碗里的。
“回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的话，这两者不是一个东西，宝才人宫里的乌梅算是中等，但是二皇子碗里的是碎渣。”
太后看了一眼刘嬷嬷，“刘嬷嬷，哀家信任你把二皇子交给你，现在说说，怎么同一包东西煮出来的东西还不一样呢？”
刘嬷嬷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太后还没开口，皇帝倒是先开口了，“不错，乌梅汤这事儿是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也不知道你给二皇子吃了多少污糟的东西。”
皇帝的声音很沉稳，很冷，甚至有些愤怒。
“陛下莫生气，此时臣妾也有责任，二皇子虽然养在太后身边，但是太后精力有限，总是让恶仆钻了空子，臣妾想着臣妾亲自挑选几个人，照顾二皇子。”
皇后倒是先开口了，她是不喜欢二皇子，但是毕竟是皇子，要是在太后这养的比他的大皇子还能干，以后皇帝的目光可不就得多注意他身上了。
“皇后愿意费心，哀家很高兴，只是二皇子生母的身份，实在敏感，之前在东宫的时候，便多受人慢待，哀家想着，过段时间，哀家那个侄女就该进宫了，让她养着吧。”
“母后，五表妹才18岁，刚刚给自己母亲丁忧，一进宫，便让她养个四五岁的孩子，实在不妥，要是母后觉得辛苦，不如我来替他找个养母，安妃或者艳贵嫔都有养孩子的经验。”
太后是什么心思，皇帝能不知道吗？
他最忌讳的就是外戚干政了，太后这是摆明了要把二皇子揣在手里。
皇子养在太后宫里和养在妃子宫里始终是不一样的。
“罢了罢了，哀家也是着实喜欢二皇子，我现在这把老骨头还动的了，还是养在哀家这吧。”
“是，还得母后费心，只是这等刁奴，只怕也要以儆效尤了，不然谁都觉得二皇子好欺负不是？”
太后点了点头，“传哀家旨意，刘嬷嬷目无主子，欺上瞒下，拖出去杖毙。”
“太后娘娘救命啊，二皇子救命啊，看在老奴多年伺候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刘嬷嬷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才安静下来。
“宝才人也起来吧，看得出是个心细的，心细的好啊，没事便散了吧。”
桃灼然内心骂了无数次万恶的旧社会，自己的膝盖都疼了。
“母后，事情解决了，我和皇后便回去了。”
皇帝转头看了一眼桃灼然。
桃灼然赶忙行礼：“嫔妾告退。”
出了永安宫，皇后走在皇帝身侧，“陛下，此事臣妾也有责任，臣妾毕竟是皇后是二皇子的嫡母。”
“皇后，这事你也别放心上，你照顾大皇子无微不至，足见你是一个好母亲，养育孩子需要心力，再来一个二皇子，你也辛苦。”
皇后听到这话多少有些感动，低下头，微红着脸，“陛下，其实臣妾也很喜欢二皇子...”
“二皇子的生母是如何的，皇后知道，我也知道，他未来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皇后还要担心什么。”
皇帝说这个话的时候是背对皇后的。
“皇后，我们夫妻多年，各自都知道各自心思，我也希望你能给我再添一两个孩子的。”
皇后低着头，声音比方才更轻了：“臣妾知道陛下心里有数，只是……臣妾有时也会想，二皇子生母走得早，又是那样走的，臣妾虽是皇后，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才算得当。远了怕人说嫡母刻薄，近了又怕人说别有用心。”
“去凤仪宫吧，也许就未一起用膳了。”
“凤仪宫什么都没准备，怕是会怠慢。”
皇帝停下脚步，只是轻轻地说：“皇后，但凡你有一些心思留在我身上，或者把你当你的夫君，而不是皇帝，我们的感情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皇后，你方才说不知道怎么对二皇子才算得当，远了近了都怕人说闲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朕，也是一样，你怕说错话，怕越了界，怕失了皇后的分寸。你事事都想周全，朕在你面前便不像个夫君了。”
皇后听到这话整个人也是僵在原地。
家族的教诲是让自己做一个完美无缺的太子妃，一个完美得皇后，却不曾教自己如何做个合格的妻子。
“你回凤仪宫吧。”
“那您还来吗？”
“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去。”
皇后只是微微福身，上了鸾轿便离开了。
“陛下回御书房？”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个时候惹恼皇帝。
“去栖梧宫，看看路上能不能遇上。”
“是。”
皇帝的轿辇往栖梧宫走去，恰好在不远处遇到了还在走路回去的桃灼然。
“嫔妾请皇上安。”
“今日除了乌梅汤还准备了什么。”
当然什么都没准备啊，我从昭华宫走到永乐宫，再从永乐宫走回去都得很久。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厨子。
“要是没好吃的，我可就去良嫔那了！”
桃灼然内心吐槽，这是威胁我呢。
“嫔妾算吗？”
“算什么？”
“嫔妾算好吃的吗？”
皇帝有种被撩拨的感觉，开口说：“你倒是什么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