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的忙音在男装店里回荡。
楚清冷捏着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骨节泛白。
视线拉远。
跨过大半个江城。
一间不见天日的地下机房里。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像暴雨般砸下。
房间没开顶灯。
四台三十寸的曲面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
冷光打在四周的墙壁上。
墙上没有一寸留白。
密密麻麻，贴满了苏宇的照片。
有他穿着校服在操场上喝水的。
有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
甚至还有他丢进垃圾桶的半张草稿纸，被平整地用相框裱了起来。
每张照片的边缘，都用红色的马克笔画着扭曲的心形。
苏小雅盘腿坐在黑色的电竞椅上。
她穿着宽松的粉色卡通睡裙。
双马尾有些凌乱地垂在肩膀上。
她嘴里死死咬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指甲边缘被咬破了皮，渗出一丝鲜红的血。
她浑然不觉。
右手在青轴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老太婆。”
“抢我哥。”
她把嘴里的指甲屑吐在木地板上。
一双大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最中间的屏幕。
黑底绿字的代码瀑布般疯狂滚动。
“真以为我炸不掉那个破数据库？”
江城婚姻分配局。
刺耳的防空级警报在总控大厅轰然炸响。
顶部的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
红光扫过整个大厅。
沈曼踩着高跟鞋，大步冲进总控室。
酒红色西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她双手重重拍在金属控制台上。
震得桌上的保温杯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沈曼嗓子全哑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男网警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他盯着面前的三维防御拓扑图。
“局长，外部未知Ip正在暴力破解我们的防御系统！”
“对方使用的木马病毒结构前所未见，变异速度太快了！”
大屏幕上。
代表第一道国家级防火墙的蓝色光圈，突然出现一道裂纹。
“砰。”
一声沉闷的系统提示音。
蓝色光圈碎成了漫天红色的渣滓。
沈曼胃里一阵抽搐。
“启动备用防御节点！拦住她！”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那是S级男性的核心档案库，丢了数据我们全得上军事法庭！”
“拦不住！”
网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大屏幕上的第二道黄色防线仅仅撑了十五秒。
轰然倒塌。
紧接着，第三道红色核心防线开始剧烈闪烁。
警报声急促得像催命的战鼓。
苏小雅坐在机房里。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嘴角裂开，发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声。
“防啊？接着防啊。”
她双手重新砸向键盘。
“回车键敲下去，你们的档案全得变成一堆乱码。”
分配局总控室。
“局长，最后一道防线只剩百分之十的完整度了！”
沈曼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一把推开那个吓傻的网警。
右手狠狠拍向控制台最角落的一个带锁的红色按钮。
那是物理切断总闸。
“咔哒”一声闷响。
整个大厅的屏幕瞬间全黑。
两秒后，备用电源启动，应急灯亮起微弱的黄光。
沈曼双腿一软，跌坐在控制台前的皮椅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查。”她指着重启的单机终端，“核心档案还在不在？”
网警吞了口唾沫，手指发抖地输入口令。
三秒后，他松了一大口气。
“局长，物理切断及时。”
“楚教授和苏先生的婚姻档案保住了，没有被删改。”
沈曼刚想擦冷汗。
网警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但是……”
“对方在断网前最后一毫秒，抓走了一个加密数据包。”
沈曼猛地坐直身子：“什么数据？”
“苏先生身上携带的S级定位芯片坐标。”
沈曼的指甲死死抠进了座椅扶手的真皮里。
恒隆广场男装店。
楚清冷把手机塞回西装口袋。
她脸上的冰霜快要结成实质。
秦红叶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下卷帘门旁边的后门把手。
“楚教授，正门要被狂热粉撞开了。”
秦红叶按着耳麦，指挥外围队员。
“走消防通道，车在后巷等。”
楚清冷没说话。
她一把抓起苏宇的手腕。
苏宇的手腕被她掐得生疼，但他没敢吭声。
这女人的气场现在很可怕。
三人顺着昏暗的消防楼梯往下跑。
十五分钟后。
黑色迈巴赫带着车门上几道被人群刮出的划痕，冲进半山别墅区。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锁死。
车子停稳。
苏宇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进别墅大厅。
他一把扯下那件破成布条的冲锋衣，扔在地毯上。
沉重的防弹背心也被他剥下来，随便踢到沙发角。
只穿了一件汗湿的白t恤。
苏宇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砸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垫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逛个街差点把命搭进去。
楚清冷甩掉脚上磕破皮的高跟鞋。
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
从恒温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两杯冰水。
杯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端着水走过来。
水面的波纹微微晃荡。
刚把杯子递到苏宇面前。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声音又密又响，带着一股子嚣张的压迫感。
楚清冷手一抖。
几滴冰水洒在沙发靠背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苏宇猛地坐直身子。
外围有安保局的三道防线，加上几十个特警巡逻。
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谁能直接按响主建筑的大门门铃？
苏宇站起身。
他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快步走到玄关。
楚清冷把水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跟了过去。
苏宇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大拇指按下指纹解锁。
“咔哒。”
防盗门向内拉开。
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挤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白蓝相间的日式水手服，百褶裙刚过膝盖。
头发扎成高高的双马尾。
左手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粉色硬壳行李箱。
右手死死抱着一台贴满动漫贴纸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她嘴里嚼着一块粉色的泡泡糖。
“啪。”
泡泡吹大，破裂，粘在嘴唇边。
苏小雅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大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她盯着苏宇身后的楚清冷。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